《最后的王》后记
2017-07-13帕蒂古丽
江南诗 2017年2期
帕蒂古丽
《最后的王》后记
帕蒂古丽
库恰王两百年的家族历史,荆棘密布,杂草丛生,我以脆弱的笔为利斧,一路左砍右伐,想砍伐出一条可供我迈步的小径。有时这支笔成为我的船桨,引我渡过令人望而生畏的激浪险流。有时,历史像一头困兽,露出时而狰狞、时而温顺的面目。我的笔时时搁浅在黑暗深处,绝望中我只有呼求真主,求他赐我智慧,加我能量,将我引向通途。在库恰王百年历史中,我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贪婪的鹰,在两百年的时空来回穿梭盘旋,让一切猎物尽收眼底。
当我随王爷赛马、打猎,带着使命和信心与历史作战时,斑驳的阳光照在沧桑的新疆大地,我的身体上开满了荨麻疹的花朵。实际上,我每天在与自己作战,在与荨麻疹作战。在这场惨烈的与自我的征战中,我逐个附体书中人物,扮演多个角色,看维吾尔族的王用汉语跟回族女孩谈恋爱,进入王后寂寞的深宫,进入他们每个人的内心,魂之所系,忽丧忽喜,忽乐忽悲,心潮跟随库恰王族的世事变迁起伏不定。一个人要在几代人的世界里来回穿梭,生者与死者似乎失去了界限,阴间阳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破,这种闯入带给我灵魂的震撼和身心的撕裂与疲惫可想而知。
我起初为了表现王的恐惧,赋予了他一种皮肤瘙痒症,随着写作的深入,我住进王宫,跟王妻子的原型同宿同吃,坐王的座位,用王当年的碗吃饭,睡在王的床上,渐渐地我变成了王,王的病竟然也变成了我的病,荨麻疹一直伴随着我采写王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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