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有关光与天空的脱狱计划
2017-07-07袁禾雨
少年文艺(1953) 2017年6期
袁禾雨
我们来敞开天窗说亮话。要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开始长吁短叹童年的逝去,那么她应该是没有收到儿童节礼物,因为真正意义上的缅怀童年是大人的特长。发她一个超过5毛的红包吧,她大概会变成自己口中的宝宝。
如果有人递给我一枚团徽,告诉我是时候跟自己的童年说再见,我会告诉他,你的交换筹码太少了,然后牵起童年的手跑去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我晓得,童年还没打算走——我还小。童年真正要走的时候,它会在一个夜晚把装玩具的那个早打算扔掉的箱子盖悄悄挪开一个角,拎起衣角钻进去,一撮灰也不会碰掉。早上起来,就看到打开一角的箱子,玻璃珠子晶莹剔透,微光满溢出来,打开,木马散发浓郁的檀香。把玩具一件一件拿起端详,接着心中感慨万千,童年碎成无数片寄在这些劣质的塑料、积木、神奇宝贝玩偶上,它无法再拼回去,世上手最巧的工匠也做不到。
时常,我还能在脑海里找到童年的自己,那个笑容胆怯,脸颊通红,戴着咸菜般红领巾的小屁孩。童年的记忆也在,如果有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在那里闭上眼睛,我就能在地上把自己的童年铺散开来,像玩具一样端详,仔细观赏它的芒辉、痕迹、污渍,看岁月在声色中吞吐着纹路,不断将画面隐去。
不过后来童年就藏到更深的地方去了。青春好像就来了。
它向我吐舌头,丢作业,砸钢琴,让我不知所措,仿佛大病一场。青春是好的,大人们说。我倒想青春绝不是华美和娇柔,它确实矫健,肾上腺素发达,但却满是病气,像流着口水的野犬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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