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我只是部分活着

2017-07-01皇甫卫明

西部作家 2017年1期

皇甫卫明

我是自己爬上去的。我身子底下一块砧板,大约两米长一米宽。一阵嚎叫隐约我耳畔。小时候看父亲杀猪,它自知大限已到,叫得自然惨烈,父亲腾出左手捏紧它嘴巴,右手抄起尖刀,它张扬的长调来不及释放就被堵在口腔里,倏尔化为沉闷的呜咽,那些被切掉的频率哪里去了?一定是起伏的肚子给了最好的缓冲。猪不会自己爬上砧板,我比猪勇敢,也比猪聪明。我一个人去医院接受检查,并毫不犹豫地在协议上按上手印。

我等待宰杀。屠夫不是我爹,也不是挂着齐膝皮围身足蹬长筒胶鞋的小刀手,他们一齐白色的长衫,那种让孩子做梦都惊厥的装束。此刻他们坐在我两边吃盒饭。刚才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的脸都绷着一块白布,表情全写在唯一暴露的眼眸。他们拉开紧绷的白布,把隐藏的脸公开,这些脸与我平时在街上碰到的没有实质性区别,他们嚼动红烧肉的时候嘴里也发出吧唧,他们自顾吧唧着,不看我一眼。他们在一个流水线上重复了六个流程,需要补充能量。我排第七,这个次序对我有些残酷,昨夜开始他们就勒令我停食,还给我灌肠,如果孙二娘把我囫囵拿到菜市,我像猪下水一样的东西,收拾起来无需花太大的功夫。

我平躺下来,把身子腿脚都使劲伸直。我上方悬着一盏灯,确切地说一组,我们家不用这种灯的,它离我那么近却一点也不热烈,像少女羞答答的眼眸。上三十以后,我基本不与少女对视,我习惯用大胆的眼神巡睃同龄少妇的三围,很少收获敌意的目光。……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