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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地方

2017-06-29曹李娜

知识就是力量 2017年6期
关键词:德林学长经历

曹李娜

如地铁在黑暗的隧道中疾驰,屏蔽所有信号与纷扰,人生也许也要经历这样一个阶段才会明白,有些时候,无论怎样奋力与全世界对抗,也无法改变命运应有的方向。

公元2200年,一辆轻盈舒适的海陆空三栖交通工具缓慢收起机翼,滑入地下隧道中飞快地疾驰,类似人们在历史文献中看到过的地铁。坐在这辆奇怪的钢铁怪物中的是德林大学的新生们,他们正驶向如今世界上的最高学府,致力于人体生物学的德林大学。

“地铁”从黑暗的隧道中冲出,迅速展开双翼,飞向德林大学。没错,它是浮在空中的建筑。学生们从“地铁”中鱼贯而出,很快分散在各学部的报到处。德林大学分成不同的学部,有专门研究幻肢的科研组,也有负责人体芯片移植的研究部,而林念正踮着脚遥望人头攒动的离体实验组。

离体实验组是研究离体经历的科研组。所谓离体经历,通俗来讲就是“灵魂出窍”,即人感到自己的意识离开了身体,但在身体之外仍然有感觉。上世纪有许多病例都发生过离体现象,但那时的科学家认为所谓的离体经历不过是生动的梦境、幻想或是癔症,而如今科学家们已通过对离体者脑电波的监测与分析,肯定了离体经历的真实性。德林大学的科研组成为了这项研究的权威代表,不少对人体之迷感兴趣的学生都将德林视为圣地。

“滴滴”,林念身上的体感器响了,教授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林念,先到教务部找张老师领教材。”林念这才从长长的队尾离开,跑去教务部。传感器是芯片移植研究部的学生们共同研制的,把芯片与人颈后的神经末梢相连,便能将学生的信息、定位等数据输入电脑,便于学校的管理与调配,提高效率。当林念到达教务处时,只见张老师正在整理学生档案。“老师,我是新生林念,来领教材。”“嗯,我让德西给你。”一个憨厚可爱的机器人打开肚皮,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教材。林念领到教材,兴奋地朝教学楼跑去,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开辟离体实验项目新纪元的代表人物。德林大学的生活才刚开始。

三年后。

“嗨!林婷,体验幻肢的感觉还好吗?”林念打趣地对摔在地上的林婷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的毕业研究项目经费不是还没申请下来吗?连导师都否定的项目,你何苦坚持呢?”林婷恢复了涂抹隐身剂的右腿,毫不留情地讥讽林念。林念生气地转身跑向实验室。

林念在三年的学习中,确认了离体经历是由于大脑右皮质的脑回受刺激引起的,发生离体经历的人往往是为了躲避巨大的痛苦和严重的创伤。因此,上周林念向研究部申请经费,想要开启研究。可是由于缺乏依据,可行性不高且风险性太大,項目被无情驳回。

林念在“地铁”中陷入了深深的苦恼。恍惚间,他看到对面车厢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又忽然消失。此后几天,林念总在不同地点看到这个身影,但他认为是由于精神压力过大而产生的幻觉,并向人脑研究组要了一些特效药来缓解产生幻觉的病情。也就在这几天,林念做了一个决定,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林念联络了同一学部的学长来协助他。林念躺在病床上,要求学长用高压电流刺激他的脑回,学长有些担心实验的安全性,但在林念坚决的请求下,实验开始了。

林念感到头部急剧疼痛,然后疼痛漫延到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急剧收缩。林念感到自己即将昏迷过去,但下一秒,世界就安静下来,疼痛逐渐消失,身体中的某样东西从脚趾处抽出。如同捏着丝巾的一角从口袋中抽出一样,意识便这样从身体里抽离出来。

林念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正下方,学长正焦急地联络医院,林念突然意识到自己成功了。接着,林念看到了整个德林大学,他看到林婷又狼狈地摔在草地上。林念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他感觉自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行。他越过太平洋,来到美国上空,看到美国军方正秘密地研制核武器;接着他又看到广阔的非洲大草原上,角马正在大规模迁徙;最后,他又回到了实验室。医生对学长说:“他快要不行了。”林念想要赶紧回到身体,忽然意识从脚趾钻了进去,他睁开了眼睛。

此次实验后,林念又进行了多次研究和实验,证实了人类可以控制离体的产生和结束。林念也因此留校任教,成为最年轻的教授。尽管离体可以被人为操控,但离体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一分钟。此后几年,林念一直致力于研究如何延长离体时间。

又是一次电击,林念的意识又抽离出身体,这次他发现房间中多了一个人,是那个几年前自己多次遇见的人。林念靠近他,那个人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我是来自未来的林念,我来阻止你的实验。”“为什么?我很快就要解开这个谜了!”“因为在你发现延长离体时间的奥秘后,人们为了躲避现实的痛苦与压力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逃避,不再苏醒。我所处的世界,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鲜活。”林念突然醒来,反复思量那个来自未来的自己所说的话,决定放弃。

可此时,人们已迷恋上了离体的感觉,不断有更多的人加入研究。延长离体时间的方法在十年后被公诸于世,世界慢慢地陷入死寂。无法忍受孤寂的林念,最终也选择逃避。

林念的意识回到了德林大学,那个梦想开始的地方。十年间他奋力与世界对抗,可最终还是无法避免悲剧的发生。此时的他才明白,命运的潮流无法逆转,即使他不做,也会有人替他来完成。林念最终在德林大学停留,他想在这里等待人们选择从迷梦中苏醒。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不会进行那次固执的实验。

整个世界都在沉睡,也许永远都不会醒来,也许明天就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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