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头
2017-06-27修柯
爱你·心灵读本 2017年1期
修柯
夜里,有时会忽然想嚼一点什么东西,比如萝卜,我就会到厨房里去找。有时候有萝卜,有时候也许正好有一只西红柿,也不错。连萝卜和西红柿都没有的时候,我就撇一片白菜帮子或一片甘蓝叶子。嚼完了,嘴里会有一股青涩、清新的味道,很舒服。
我这种喜欢夜间嚼点东西的毛病,可能是从早年到处咬各种可以生吃的东西得来的。
生葡萄叶子只有高老爹家有。他应该是不敢招惹我们的,每一次都采取怀柔政策,“来来来,每人一片”,把我们打发走了事。
大人不怎么看管韭菜,只是不能多吃,嚼个一两根就了不得,否则肚子会辣得疼,我们对此还毫无办法,只能硬挺过去。
和豇豆比起来,刀豆的口感要好得多;豌豆和蚕豆都要趁豆瓣还青嫩的时候吃,味道特别甜;麦穗和青包谷棒子当然要烧一烧才能吃;包谷地里树阴下地角上常有发育不好的苗,双优的包谷秆又高又壮,腰里长着大棒子,而“差生”们又细又矮,颜色发红,不过咬一口是甜的。现在想起来,包谷秆里的汁的味道应该是略像质量不好的红糖化的水,还稀薄。
春天里,老皮老干的沙枣树忽然长出又粗又胖的新条。把新条的皮剥掉,里面的内容碧绿可爱,模样像微型的莴笋,味道却不像。昨天我还看见一棵沙枣树,上面钉着一块小牌子,写着“胡颓子科,胡颓子属”。沙枣花不错,香气里就有甜味,吃着也是既香又甜。
夏天,大人挖红皮萝卜时会放倒铁锨,坐在锨把上,挑好一根粉红皮子的萝卜,一手抓着缨子,一手从尾巴上剥掉皮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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