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因悲哀而庄严
——悼富仁
2017-06-21吴福辉
传记文学 2017年6期
文 吴福辉
生命因悲哀而庄严——悼富仁
文 吴福辉

上图:
1999年8月5日,《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将离别万寿寺而于院中露天召开的一次编委会。左起:王信、王富仁、严家炎,吴福辉
那日得富仁不幸消息的时候,我不是吃惊,而是无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我觉得世上安排生命实在太无道理,我比他还大几岁,我还苟活着,他却走了。本来我去南方避冬刚刚回京是预备去看他的,还在犹豫(传说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怕看的人多了反会惊动他,其实富仁始终是清醒的),遗憾就此铸成不可挽回。我和他是同时代的人,兔死狐悲,仿佛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也跟着逝去了一般。
我不愿想象他最后的日子是什么模样。我记忆中的富仁永远是这样定格的:或者是两指夹着烟卷默想着,或者在聚会中躲在一旁(记得某次现代文学会议,坐在主席台上的钱理群和我们突然发现隐在台下的王兄),或者是做最初不动声色、越到后来越动感情的长篇发言。他质朴有劲的讲话风格,话语中含了巨大的逻辑力量和推理力量,很难让人忘却。他说话的味道也有例外,是一种闲聊,絮絮的,拉不断扯不弯的,我曾经遇到过。记得有一年,与蓝棣之一起被他邀去刚恢复的青岛大学讲课。那时节该大学仅盖好了图书馆和几栋教学楼,楼房之间的道路都还没修好,我们三人住的宾馆用现今的标准看就是比较简陋了。在一个套间里,我与富仁共住一室。这个晚间,可能是到了他的故乡山东引发他乡思的缘故了(这个人特别重乡情),他聊天的兴头儿特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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