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锴

路上，我抬起手臂看一眼手表——三点二十了！还有十分钟，学吉他就要迟到了。看着渐行渐远的公交，我长叹一口气，突然意识到校门口还有三轮车，想到这儿，便迈开步子径直朝一辆三轮走去。

“哎，同学，去哪儿啊？”一个男人朝我靠来。

我抬起头打量着他，破旧的牛仔衣已看不清原样，只有一小部分仍是蓝色，自然卷起的头发如同一个鸡窝般“盖”在脑袋上。眼睛不大，却闪烁着丝丝神采，满是皱纹的脸颊如同干枯的树皮；而且，他比我还要矮上半个头。

“去时代广场。”事到如今，我也顧不得司机的形象如何了。

“十块。”他说。

“不行，太贵了。”我一口否决。

“这么远的路……”“远什么？就几步路，走也走不了多久！”我坚定立场，“八块，走不走，不走拉倒！”“这……”他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扭头视而不见，他随即咬牙，“走！”

从他蹬了第一下车后我才发现，三轮车不再是“电动”的了，它重新回到了“人力时代”。也对，我大概也有几年没坐过三轮车了，城市的管理也更严格了，我想。

没过多久，就听到他沉重的喘气声，一顿一顿的，宛如一口被敲打的铜钟。中途有一段桥，上坡尤为艰难，他只蹬了几下，便发现力气不够用了，只好下车，紧握把手，斜着身子努力往桥上拉，他的身体仿佛要与桥面平行了。上桥后，他停了一下，擦了把汗，松了口气。这时，电话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看上去很破旧的手机。

“喂，老婆，什么事？什么，儿子又生病了？”“这怎么办？他想吃肉？这……就这么点钱，怎么给他买肉吃啊！”“不说了，我这趟拉完，马上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