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喆

放学时，总会邂逅这样的一双眼睛。

初冬。我走出校门，见落叶满地，感叹着冬天来了。走到马路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全是来接孩子的家长。我只好一边等待，一边欣赏丝丝缕缕飘飞的雪花。我低头，双手捧一把雪，然后撒向天空，却对上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母亲的眼睛。这位母亲每天都会站在这，等着为孩子送上自己煮的饺子。那饺子往往等到孩子出来后就已经粘得不成样子，露出大块的馅儿，可孩子总会吃得很香。那位母亲的眼神温柔，又饱含对未来的期待。

驀地，我又想起一位母亲。是我的外婆。

那天是冬至，遍地仿佛开满了冰莲花。冬至是要吃饺子的，而我最爱的便是外婆包的饺子。

到了老家，远远地望见村庄上空缥缈的几缕青烟，猜想一定是外婆在煮饺子。冬风拂过，炊烟飘摇。

我刚进胡同口，就看到了外婆。她的肩膀上落满了雪花，似是站了许久。她见到我，眉眼瞬间就舒展了，慈祥地笑着，她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她望了望我的身后，瞪着眼睛问：“怎么？你妈没来吗？”我摇摇头。她明显地失望了片刻，但马上又展开笑颜，牵过我的手说道：“乖孙，走，咱们快吃饺子去！”走进低矮的厨房，外婆伸手护住我的头，我望见了她的白发。

饭后，黄昏。外婆沐浴在夕阳的金粉里，背对着我，望着一条羊肠小道。我问，看这个做什么？外婆回，是你妈妈小时候上学的路。我愣了一下，也望向那边，这真是个守望的好地方，路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