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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坊(外一篇)

2017-06-20曹忠义

中国铁路文艺 2017年6期

曹忠义

北京,某老旧小区。

树隔着家的窗户,阳光筛在墙上。一道道影子动了,风在墙上飘。因为人乏,床榻囚人,人也有了望墙的时间。时间像墙上的影,像流水的影,像明暗交替的一道道纹路。

二十多年前的墙,依旧是现在的样子:西向,面窗。只是涂料涂出的白,浮着均匀的黄斑。女人老了生斑,男人老了生斑;有些男女纵使不老,也会生斑,日子消磨出的斑与病理的斑。前者是因为生活,后者是因为病,终归不同。

窗前的树却长高了,高过夕阳的时候,夕阳爬在远处,越爬越低,树影高举在墙上,摇动夏日的时间,一年长过一年。

墙的隔壁,甚至连同这楼里所有的墙隔出的每个空间,抬头看见的,低头走过的,都是熟悉的人影。一阵脚步,几声咳嗽,都知道谁是谁。市场化让房子上市了,自由交易,自由出租,但熟悉的脚步与咳喘,却不经意间像燕子般的迁徙了。

树影一年高过一年。到今年时,窗外的蝉开始叫了,窗里的人还在数曾经的树影。那时的树影,稀疏,简约,遮不住人。就像走过一片篱笆,能见到整个菜畦。那时自己在心里种的,必长在脸上,别人种在心里的,通过一些语言的交换,也都能彼此看出善意。

走过一列列墙体,围在胡同口的夏天,覆一片槐荫,几把藤椅,几把蒲扇,几杯茶,温着一段一段的闲篇。孩子们捉蜻蜓刚回来,游泳刚回来,踢球刚回来。当然有时是赶巧碰上,有时结伴出去,有时零星归来。看见就逗,不识逗的眼泪巴巴,识逗的有来言也有去语,淘气的还不定谁逗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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