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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七月半

2017-06-07张岱

作文周刊·高一版 2016年43期

【阅读训练】

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后面的问题。

西湖七月半,一无可看,只可看看七月半之人。看七月半之人,以五类看之:其一,楼船箫鼓,峨冠盛筵,灯火优傒,声光相乱,名为看月而实不见月者,看之。其一亦船亦楼,名娃闺秀,携及童娈,笑啼杂之,还坐露台,左右盼望,身在月下而实不看月者,看之。其一,亦船亦声歌,名妓闲僧,浅斟低唱,弱管轻丝,竹肉相发,亦在月下,亦看月而欲人看其看月者,看之。其一,不舟不车,不衫不帻,酒醉饭饱,呼群三五,跻入人丛,昭庆、断桥,鸣呼嘈杂,装假醉,唱无腔曲,月亦看,看月者亦看,不看月者亦看,而实无一看者,看之。其一,小船轻幌,净几暖炉,茶铛旋煮,素磁静递,好友佳人,邀月同坐,或匿影树下,或逃嚣里湖,看见而人不见其看月之态,亦不作意看者,看之。

杭人游湖,巳出酉归,避月如仇。是夕好名,逐队争出,多犒门军酒钱,轿夫擎燎,列俟岸上。一入舟。速舟子急放断桥,赶入胜会。以故二鼓以前,人声鼓吹,如沸如撼,如魇如呓,如聋如哑,大船小船一齐凑岸,一无所见,止见篙击篙,舟触舟,肩摩肩,而看面而已。少刻兴尽,官府席散,皂隶喝道去。轿夫叫船上,怖以关灯,灯笼火把如列星,一一簇拥而去。岸上人亦逐队赶门,渐稀渐薄,顷刻散尽矣。

吾辈始舣舟近岸。断桥石磴始凉,席其上,呼客共饮。此时月色如镜新磨山复整妆湖复颒面向之浅斟低唱者出匿影树下者亦出吾辈往通声气拉与同坐。韵友来,名妓至,杯箸安,竹肉发。月色沧凉,东方将白,客方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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