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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客

2017-06-06郑宁西

作文周刊·八年级读写版 2016年45期

郑宁西

水几乎干了。那岸边的芦苇也枯了,风一吹,不住地摇摆,落下斑斑碎屑。湖的北面,就是他的家,一间大风能吹垮的草屋。

他蹲坐在门前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咬着烟管,静静地吸着烟。这里就他一个人。麦客,一个早已过时的工作。“哎!”他拍拍身上的积灰,放下仍在冒烟的烟管,摸了摸这碎布缝起来的衣服——补太多次了,衣服早没原本的面貌了,无奈地摇摇头,整了整头巾,露出一张黑黄黑黄的脸,他仅仅30多岁,却沧桑得像一个老人了。该出发了,麦客,一年,就这么一次机会。

“别再混日子了。”麦客对自己说。这么多年,除了吸烟一事无成。想到这里,麦客脸上的皱纹又像地震似的颤了颤。

从墙上摘下一把晶亮的镰刀——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他对这把镰刀,也是他唯一的镰刀,比亲儿子还疼爱。

出发吧,是时候了。提起外出打工的家当,包括那把镰刀,走出门,踏上了远行的公路。

“老人家,收麦么?”“是啊。”麦客惊喜地拿出镰刀。“帮您收完这一片麦子,一亩30……50吧,管饭的话30,不管的话50。”麦客在心里嘀咕着,管饭最好。毕竟,收麦子,可是个体力活,不吃飽饭干不动啊。

“是啰。”农田主点点头,算是认了这一单生意。

“怎么称呼?”

“我姓侯。”

他望了望微弱的太阳,正是早上,趁着清晨的凉爽,索性开干了。

一进麦田里,就抓紧时间割麦子,尖尖的麦芒,竟扎不穿麦客厚厚的皮肤,正如挫折,也扎不进他的心。

太阳开始爬高,逐渐放出灼人的热量,他原本黝黑的脸,现在像开裂的红土地一样,紫红紫红的,在枯金色的麦田里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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