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凤山

“萧疏桐叶上，月白露初团。滴沥清光满，荧煌素彩寒。风摇愁玉坠，枝动惜珠干。气冷疑秋晚，声微觉夜阑。凝空流欲遍，润物净宜看。莫厌窥临倦，将晞聚更难。”这是唐朝诗人戴察笔下的“寒露”之夜：梧桐举着露珠，露珠举着月色，月色举着秋风，秋风举着凉意，凉意举着清光，清光举着安详……寒露把深秋举到我们面前，我们尽可快乐地驱逐苍凉，享受深秋的丰厚。如果没有苍凉和悲伤与之平衡，“快乐”和“丰厚”这两个词将失去意义。我们与其站在阳光下享受抚慰，倒不如先在月夜里发光。

寒露的寒不是严寒。较之秋分时节，寒露气温渐低，渐有寒意。《素问·六元正纪大论》写道：“五之气，惨令已行，寒露下，霜乃早降。”“吃了重阳饭，不见单衣汉。”虽然说的是寒露确实有凉意，但寒露不是小寒的潜伏者，为风雪飘舞铺垫；更不是大寒的代言者，为冰天雪地奠基；它只是秋天深处的守卫者，全然不顾露水柔美的娇嗔，不顾秋风低沉的歌吟，用心在做属于自己的秋事：寒露时节人人忙，种小麦、摘棉花、打豆场。寒露不喜张扬、不好抢眼，低调而朴实。殊不知，头昂得太高，躬鞠得太深，都会看不清方向。寒露只是潜心做好酉月的收尾工作，耐心开启寒风习习的戌月。

寒露的寒不是寒磣。在24个节气中，寒露并不寒碜，虽然并不拥有秋分的饱满和均衡，但还是怀揣足够的凉意和苍茫。倘若不回头看看遍地铺满金黄色的庄稼，我们很容易被飘零的枯黄落叶所迷惑，寒露的风只是快捷地吹走人们的傲慢和偏见，寒露的心还是一心向着阳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