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
2017-05-08刘江波
小说月刊 2017年5期
刘江波
那年夏天,阴天多晴天少,偶尔的一天,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向人间,照耀着大街小巷,照在了支小军仰起的脸上,照亮了脸上那弯月牙儿。
关于“月牙儿”的形成,说法不一。有人说待产时受了惊吓,有人说他是个酒精儿。不管怎么说,左邻右舍都挺喜欢支小军,看到他从小到大,笑的时候在笑,哭的时候也在笑——大家的愁苦也仿佛挂在了他的月牙儿上,烦恼在月牙儿上悠荡几个来回,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街坊们都亲热地叫他“小军”,只有潘嫂叫他“支傻子”,每次叫的时候都带着一股陈腐的味道。之所以这么刻薄,是因为潘嫂的女儿月月——那是她的命根子,自小体弱多病,她怕孩子有什么闪失,连月月到胡同口玩耍,也要在她的视线之内。
那个夏天,是红卫兵闹得最欢实的季节,也是潘嫂防范得最严密的时候,既怕胡同里戴着红袖箍的少年们,风风火火地撞着月月;也怕胡同里的孩子们野性,带着月月去北面的水井去玩;更怕支傻子不怀好意,再伤害了月月。
但潘嫂还是没防住支小军。那天月月在胡同口的大榕树下看到了新鲜事——蚂蚁搬家,这一群会移动的小黑点牵动着她的心,她不由自主地跟着蚂蚁移动着脚步,仿佛也成了它们当中的一员。
月月走出了潘嫂的视线,遇到了一个脸上有月牙儿的人,把一块橘子瓣的糖递了过来。那年月糖是稀罕物,月月稍一犹豫,就把糖含在了嘴里,甜甜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口腔。
吐出来!潘嫂从天而降,眼中的火焰几乎能点燃这棵大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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