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
2017-05-06杨白川
满族文学 2017年2期
杨白川
北方多墙。
墙,有泥打的,石砌的,砖垒的,也有树枝、秸秆的篱笆墙。
有房便有院,有院便有墙。
邻里与邻里、亲戚与亲戚,便由屋舍与屋舍之间的院墙相隔。
没有院墙的人家,常被讥讽日子过的“破狼破虎”;没有院墙的日子,总是让人提心吊胆。
日子过得再紧巴,盖上房也要套上墙。
北方的农家院,是墙圈围的自留地。
儿时,奶奶唠起堡子里有钱人家,总是眉飞色舞地啧啧感叹:四合院如何如何阔,如何如何大,院墙的四角垒筑着炮台,有家丁弄枪舞刀,不怕胡子盗,不怕土匪抢。
儿时的院墙里一年四季多彩多姿,春有桃李杏树的缤纷花英,夏有满院的菜蔬一片葱绿,秋有棚架下的一串串一嘟噜的葡萄和一个个红黄粉色的倭瓜,而到了冬天,雪铺满了院子,扫开雪,撒上高粱米粒苞米粒,支上箩筐,那雀便乖乖地成俘虏了。院子里有鸡鸭鹅埘,有石砌的猪圈木楞子架起的狗窝。可我总是溜出院子,逃到墙外玩耍,姥姥唤我吃饭的嗓音总是翻过墙头,飘向田野、溪流、树林……
年轻时,我常常被另一种墙上的涂鸦,歪里歪巴的文字所惊悸、震颤。那便是生产队场院和学校山墙上满眼的大字报,或是大字块的口号标语。懵懵懂懂地觉得那墙便将人与人隔开了,原本相亲相爱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兄弟阋墙、形同陌路?
大学毕业后,我走过许许多多的地方,见到许许多多的墙。
我曾行走在北方狭窄的城市胡同,那胡同连墙接栋,墙与墙整齐排列,墙将胡同挤得窄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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