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2017-05-06靳云田
满族文学 2017年2期
靳云田
东面的远山上刚吐出鸡冠大那么一点红,谁的手机就咿呀地唱起小曲。见福林躲到了一边去接听,大兰子起身握了泥拳往腰眼上捶着,两眼向隐在满枝新绿的蓝莓树下一条条长垄望去,嘴里低声骂道:妈个蛋的,他这么一劲儿领着干,晚上咱还不得拽猫尾巴上炕呀?
福林回到自己那条垄上接着忙时,很快发觉来头不对了。在他左右一字排开的女园工们手头慢了不说,还不时地结着伴去园头他住的小石屋里喝水,或频频去屋后的茅厕里轮着蹲坑,分明油了脸泡起“蘑菇”来。
见连声催了也好不上多大会儿,福林一起急,刚才电话里老板娘的话又言犹在耳:那里的园工不是好弹弄的,遇事得有招,你这领工的才拿得住她们呢。
垄上,遂响起了福林洪亮的声音:咱老板娘那人不白给,咱这十几号人,该是几天把这八十亩园子的草薅完,谁也唬不了她。离谱了,我咋交代?你们女人绣花不是有个花样儿吗,我就在前面打个样儿,你们照着来。跟不上的,自己……掂量吧。
说是打样儿,福林出手演示的不过还是那个“薅”的动作,一只手在树垄间鸡啄米似的起落,将大都寸许高的小草捏在指尖上薅去,不过频率较刚才快了些,手过处寸草不留,蹲着的身子也随着快了往前挪,间或,还回头朝两侧看上一眼。
这招,果然在起效。福林心头油然一喜,手上不觉又暗暗加了紧。待再转顾时却一惊,忙起身慌着腔喊:“哎,哎,怎么……”前一眼还不甘被他落下的女人们,这时竟无声地顺垄沟向园外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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