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欠条,一生的感动
2017-05-02夏一文
女士 2017年4期
夏一文
大学毕业那年,父亲求亲告友,在家乡小城给我找了份他认为体面的工作。我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决定到外面闯一闯。
那晚,我和父亲深谈,描绘自己的理想抱负。父亲说我心比天高,母亲则在一旁抹眼泪,苦口婆心地劝我留下。我冥顽不化,非要“走出去”。
父亲终于问:“你决定去哪里呢?”
我思虑半天,摇摇头。
父亲抽着劣质烟,良久,才一字一顿地说:“儿大不由爹呀,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以后的路怎么走自己看着办吧。”
父亲同意了!那一刻,我为父亲无奈的妥协和“支持”而感激涕零。我默默发誓,一定不让父母失望!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踌躇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向父亲要路费。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十几年里,我不知向父亲伸手要了多少次钱,但总觉得都是天经地义的,唯有这一次,我心里特别发虚。我劝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向父亲伸手要钱!
我怯怯地去找父亲,不想屋里屋外到处找都找不到。正在做早饭的母亲戚然地说:“你父亲一早就到集镇上给你寻钱去了。出门在外,人地两生,没钱咋行?”母亲说着,皲裂的双手仍在冰凉的水盆里搓洗着红薯,眼圈红红的,有些浮肿。我不知道该如何抚慰母亲,只能木然地站着,心如刀绞。
父亲回来时已是半晌,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个粮贩。父亲要卖家中的麦子。那几年虽然丰收,粮食却贱得要命,父亲一直舍不得卖。可是那天,父亲一下子卖了几千斤麦子,装了整整一三轮车。
还没等我开口,父亲就把2000元卖粮款交到了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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