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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人间有白头

2017-04-22素手纤云

现代妇女 2017年2期
关键词:白首小护士白头

素手纤云

浮世千重万变,人事也烟消云散,能得到一颗心,又能相守到白首的,就是岁月在,你我都在

她是我的好友。某天微信告诉我,生了二胎后又胖了,这就是婚姻让人腻味的地方,隔着语音,我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她匆忙地说:“亲爱的,改天聊哦。”

我点点头,在她手忙脚乱的生活中深切地感受着她的幸福。

29岁那年,她才把自己嫁掉,嫁给了老陈。那时,和她同龄的我们早已做了母亲。

结婚前,她告诉我,并不爱老陈。

我点点头,知道她最爱的是乔,乔是她的初恋,毕业后他们一起去了海南,在清幽湛蓝的沙滩情许三生。谁想,命运总让人猝不及防,许愿时说好的一生一世,可惜乔在归来的路上遭遇车祸离开了她。

她抱着他哭,泪水滂沱,甚至狠下一颗心要随他而去,却在浮世里又挺了过来。眼看一天天将自己熬成了老姑娘,父母自作主张,给她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她烦透了,却又不忍面对父亲的唉声叹气和母亲的哭哭啼啼。那时老陈是她的追求者,了解她所有的心事。

她说:“想结婚了。”他说:“好。”

第二天,老陈捧着玫瑰花向她求婚,她只提出一个要求:“可不可以一起与她重游天涯海角,告慰亡灵,回来就结婚。”

“当然可以。”老陈重重地点头。

在清冽的海边,她告别过去也践行诺言。当然,在父母眼里,老陈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工作稳定、家世良好又一表人才,关键是她同意结婚。

婚后,老陈对她是真的好,每天嘘寒问暖,洗碗做饭,能做的都做了,反倒是她永远一副温吞淡漠的样子。

一年后,她生孩子,剖腹产。不承想她是万分之一的过敏体质,最后昏迷不醒,吓得老陈狂唤医生,又将刚从手术台下来的她送至重症监护室。

待她醒来,她想全家人一定都围在孩子身边吧。却听到医生对小护士说:“去对家属说一声,在外候了一天一夜哩。”小护士回来后,对她说:“姐,听说你醒了,他哭得可伤心了。”她心头一动,1.8米的大个子,怎么说哭就哭了?

渐渐康复,出院。某天深夜,娘儿俩正睡得熟,忽然被一连串的呼喊惊醒:“江江,江江。”

她仔细一听,原来是老陈梦呓,手术后的那几天,因为怕麻药残存她再昏睡过去,医生交待前几夜要隔几个小时叫她一次,隔了这么久,他仍是那般心悸,心悸地连梦里都叫她的名字,想必那份害怕比什么都重要。

第一次,她為老陈掉眼泪。突然感觉乔已经离她那么远了,现在她决定往事俱成红尘万丈,余生便只此一人。

后来,她告诉我,乔走后,她常想起“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的那句诗。后来才明白,一起许下约定的是乔,陪她走向白头的是老陈。这是老天另外的安排。

小区里有一对夫妇,中年模样。还能看出年轻时男人帅气,女人美丽。只是晓得他们关系并不好,在外面见到了也一副清冷寡淡的样子,偶尔经过也能从紧闭的门窗听到压低了声音的争吵。偶尔也有闲言碎语,什么男人在外做生意,经常不回家,外面有了红颜之类的,从女人红肿的眼睛和落寞的神情,就很容易相信那些流言的。

有一天,迎面撞见夫妻一同出门,只是男人坐轮椅,女人推着他。言语后才知男人某天半夜在卫生滑板跌倒,小脑充血在医院里躺了一段时间。生活不能自理,女人精心照料,又陪着他康复治疗,先是轮椅,后来是拐杖,再后来就由女人慢慢地搀着他。

又一天,刚好经过附近公园,看到她搀他慢慢走,脸上带着一抹恬淡,两人的背影被夕阳拉长,四周很静,我远远地站着,心里百感交集。

从未见过他们如此亲密,没想到一场病,竟让他们嫌隙渐无,温情丛生。

一个真正爱的人,才会在对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不离不弃。所谓的相濡以沫,就是这份陪伴吧。

多少人感慨,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不爱的人却在一起。却不知,浮世干重万变,人事也烟消云散,能得到一颗心,又能相守到白首的,就是岁月在,你我都在。

(摘自《莫愁·天下男人》)(责编 拾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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