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爱人说旧人
2017-04-21十三
幸福·悦读 2017年4期
十三
“我给她寄一幅浆果小画,这种浆果是这里独有的,我想给她画一本花和浆果的图集。”这封信写于1935年7月20日。这些温柔美好的浆果小画出自苏联时代的一位父亲之手。这些可爱的浆果生长在哪里?是在俄罗斯西北部、芬兰以东很小的一块地方--索洛韦茨基劳改营。
这位父亲,阿列克谢·费奥多谢维奇·范根格安姆,是一位气象学家,也是一个给家人写温情信件的普通人,被判处10年劳改,流放到索洛韦茨基。
范根格安姆在孤独和不甘中熬完了余生。他被捕的时候,他亲爱的女儿、他眼里的“小星星”还不满4岁。母亲哄骗女儿说,爸爸到北极远征探险了,要去很久很久。
168封写给女儿的信
1934年1月8日,那晚雪落无声,在莫斯科大剧院,一场《萨特阔》的戏即将上演。他和妻子的约会成为两人的永别。他被同事出卖,再也回不到妻子瓦尔瓦拉的身边。事实证明,她经年的等待只是徒劳。她在流离失所之际,仍然携带着他的衣物,但那些衣物终成道具,找不到主人。
从此天涯隔绝。此后的漫漫岁月,他靠给家人写信取暖。他一共写了168封信。他的小女儿从那些夹在信中的小画里嗅着父亲的气息。为了教女儿算术,他制作了算术植物图集,一片、两片、三片、四片叶子,还有几何植物图集,五边形、正方形、圆形、椭圆形、螺线、三角形,对称的、不对称的。
“我抽时间给艾丽娅画了只驯鹿。”在1936年12月17日的信件里,范根格安姆平靜地写道。此时,他抵达仿若世界尽头的劳改营两年有余,他已经从没完没了种树与擦地板的劳役中解脱,有幸得到一个图书馆里的职位,每天的工作从8点到16点,然后,从17点到22点或2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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