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玫瑰
2017-04-21南在南方
幸福·悦读 2017年4期
南在南方
看唐鲁孙,唐先生写食文章自成一家,旧时京城公子,锦衣玉食惯了,偏偏又喜欢闻香下马,的确满纸生香。这天看他写菊花锅,又看他写玫瑰蒸饺,引如下:
逛完蠡园大家都有点饿了,园外有一家小茶馆,可惜只供茗饮,不卖小吃。友人周涤垠少年好弄,闻得灶上氤氲环绕,不时吹来一股形容不来的馨香,后来打听出蒸笼里是玫瑰香蒸饺,是他们家人吃的下午点心。我曾经吃过北平饽饽铺的酥皮玫瑰饼,虽有花香,但嫌甜腻。经周兄情商请他转让一笼,主人家看我们都是上海来客,居然慨赠一笼。饺子大不逾寸,澄粉晶莹,隐透软红,沁人心脾。原来他们把隔年干紫的玫瑰花瓣,跟核桃碎末、蜂蜜拌匀,做成馅儿包的,比之鲜玫瑰花的,更显得文静渑润高出一筹。同时颇为奇怪,村野农家,何以会做这些精细甜点自己享用,敢情茶馆主人的慈亲系出名门,这些甜点是他们用来娱亲奉母的。我们打算厚给茶资,他们又不肯收,涤垠兄腕上常着四川名产嵌金绦乌风藤手镯,算是送给老人家活筋养血之用的,他们才欣然笑纳……
求吃得吃,也不白吃,摘下手镯相赠,真有古风。其实唐先生用不着奇怪,村野农家虽多是粗茶淡饭,精致的心思哪能没有呢,就像我秦岭深处的老家,也吃干玫瑰花。
我们那儿管玫瑰花叫刺玫,都是红的,只是玫瑰红得深,花瓣多,花形雍容,另一種颜色浅一点,花瓣少,蕊露在外面,看起来单薄。那丛玫瑰开长山墙后面的一个石窝里,石窝里土多,枝条粗大,正好山墙有窗,那种简单的撑窗,一根竹棍儿撑开,玫瑰香气就扑过来,香里有清甜味,抬眼看过去,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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