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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琐记

2017-04-21刘江滨

散文百家 2017年4期

父亲的晚景

在我的眼里父亲的生命进入晚景,不是他的离休,而是以一次事件或一次场景为标志。

那是我大四放寒假回家,从石家庄坐长途汽车到县城,一下车,我愣了一下,父亲扶着自行车站在那里。天很冷,刮着刺骨的北风,父亲的脸冻得有点红,几丝白发(他的头发一直很黑)刺眼地被风撩起,他穿着厚厚的棉衣,身体显得臃肿,微微有些佝偻。这是父亲第一次来车站接我,在我大学将要毕业的时候。我的鼻子有点发酸,喉头哽了一下,突然就觉得父亲老了,真的老了。

从小到大,我这个父亲的第六个孩子,感觉到父亲的“慈”实在太少太少了。父亲做县文教局局长18年,时间太长了,都成了符号性的人物,他似乎一直都在工作、忙碌,对家人对家庭比较漠视,对我这个老幺也不例外。有一次,在饭桌上我这个小学生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突然两行鼻涕不合时宜地流了出来,父亲立刻厉声呵斥:“把鼻子擦了去!”如当头棒喝,我的兴奋劲立马被闷了回去,乖乖擦了鼻涕,一下子变蔫了,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一次小小的伤害。所以至今记忆深刻。父亲在我眼里是一个严肃、认真甚至有几分刻板的人,父子间很少有过交流。父亲是建国前参加工作的老革命了,办了离休手续后,他的心里是否落寞,是否难过,我从未想过,也没感觉他有什么变化。

父亲突然来车站接我了,让我“受宠若惊”,时间的刻度蓦然在这里“咔嚓”了一下,我猛然发现,我的父亲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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