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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破闷

2017-04-13王开林

时代青年(悦读) 2017年4期

王开林

黄庭坚填词,偶尔运用拆字法,如“女边著子,门里安心”,前为“好”字,后为“闷”字,合成“好闷”。清人彭孙遹在《金粟词话》中对此不以为然,直批黄庭坚的词句“鄙俚不堪入诵”。文人雅士老是端着、绷着、藏着、掖着,好不好受?难道他们就不能在作品里面鄙俚几回?倘若黄庭坚泉下有知,必定踢烂棺材板,大呼三声:“好闷!好闷!好闷!”

在谪居地,黄庭坚心情不佳,填词时就没打算认真,只把小令当作文字游戏来玩,何曾想过效仿柳永,指望勾栏瓦肆中的如花女子将他的词作一一度曲,唱得凡有井水处人人皆知?他喜欢将俗谚俚语信手拈来,“口不能言,心不快活”,“虫儿真个恶灵利,恼乱得道人眼起”。

苏东坡可算是古往今来数得着的乐天派,填起词来,竟然也会犯嘀咕:“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瞧见没有,好端端的身子被各方用力拉拽,丧失了把控权。你说他苦不苦,闷不闷?苦闷这东西,非得一刀剖开它,你才能见瓤见子。

苏东坡怎么破闷?谪居黄州时,他耕荒田,治病牛,做红烧肉,泛舟饮酒,月夜出游。他的《赤壁赋》,没有一字写到精神苦闷,却字字显锋,句句露刃,都只为剖开那个“苦闷”大瓜。

解决苦闷的良方首在说服自己。要说服自己,谈何容易?“苏子曰”那段话很关键:“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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