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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K的年

2017-04-13老愚

当代工人 2017年4期

老愚

元旦这天黄昏,K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杨陵。

他是从百里外的蔡家坡返乡的。从火车站出来,坐一块钱的8路班车,二十几分钟就能到家。

他已经在那儿的一个工地驻留了半年之久。作为承包商雇用的项目经理,他负责监督分包者的施工质量及现场安全。往年,K一年回家也就三四次,不外乎父亲生日、生病住院、其他杂事,以及春节过年。他当然想回家,但又不愿意丢钱——说是月工资,其实,老板是按天算,走一天就少一天的钱。说是项目经理,之前工资才4800元。老板愿意用他,除了他为人细致踏实外,还有他是多面手的因素。初中毕业,18岁的K就跟叔父盖房,先后学会了木匠、漆匠、瓦匠、电焊工等各种活计,有他在工地上,老板就不用操什么心,从材料采购、机械保养维修、施工安全到管灶,他身兼数职,而且样样到位。性格温顺的K,一直抹不开面子提加工资的事,但票子日日发毛,他心里不免有几分恐慌。去年春节前,他委婉地向老板提出涨工资要求,对方略微一愣,沉吟片刻后,答应再给他每月加1000元。这样一来,平均每天近200元,他就更不轻易回家了。

回家后,他借来三轮车,为母亲的坟上运了两车土。当地习俗,入土前三年,每年都要往塌陷的坟头补土,且须在腊八那天黎明完成。

坟头两边栽了树,西边的三株松柏长得高过头顶,东边的却枯死在坟上,这还是去年补栽的——他明白,这树又被歹人拔了。村里的坟地,位于渭北台地南端,是一段隆起的坡头,坡头这块地坡度大,不易耕种,一直当作公用坟地,后来分给各家,但按亲族划分坟地,每家的新坟往往很难落在自家地上,这样就有了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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