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树
2017-03-28张亚凌
作文与考试·初中版 2017年9期
张亚凌
记得母亲最爱说的话就是,人呀,活成树就好了。
母亲总爱拿树说人论事。在母亲的眼里,树是那么神奇,神奇到我们都应该当神灵般供着奉着。
我家茅坑边有棵杨树,打我记事起就很粗很高大了。它似乎浑身憋着使不完的劲儿,一个劲儿猛长。不等我上小学,它身上的皮儿都爆裂开了。每次看到它时我就想,该不是它心里的热情太高,长得太快、太快了,以至于皮儿赶不上里面的速度?
一次,母亲拍着杨树身说话了,那会儿她旁边只有一个正闹肚子的我。
“这树呀,它肯定在寻思:把我栽到哪儿是人的事,长得好坏是我自家的事。——人呀,都像树就好了。”见我满脸不解,她又说了,“你看,又不是栽在院子里栽在大门口,没人看没人理,还长得这么粗。这要是人的话,还不憋屈死了?你不懂,你太小了,大了就懂了。”
茅坑边的一棵臭树,也值得夸?我还是不解。
院子里有两棵树,也不知是谁在两棵树间绷了根粗铁丝,铁丝上穿满一节一节短小的竹筒,是用来晾晒衣服被褥的。我第一次帮母亲晾衣服的情形至今还记得——
踩着小板凳,胳膊高高举起,还是够不着,以至于没拧干的水顺着我的胳膊流进衣服里。“再想想办法。”母亲笑着鼓励我,“只要搭上去就行了。”于是,我使劲一甩,衣服就搭上铁丝了。
母亲也经常说院子里这两棵树,说时满脸都是敬畏。
“树就是皮实,铁丝勒得那么深,树汁流过就流过,继续长——皮实到摆脱不了铁丝越来越深的伤害照样长。搁在人身上,还不得破罐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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