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来信
2017-03-24程应峰
做人与处世 2017年4期
程应峰
最初收到父亲来信,是我在师院就读的时候。那时,兄弟几人都在念书,家境困窘,父亲每月除了给我寄来基本的生活费外,还要给我来一封信,信是写在廉价香烟的纸盒上的,记得上高中时,无须写信,父亲便把烟盒纸一张一张聚集起来,给我当稿纸用。父亲在信中问及的,永远是我的身体、学习状况,以及与他人相处得如何。至于家中情况,他是很少提及的。就是說到了,也总是一句话,很好,不用担心。
父亲读过几年私塾,惯用毛笔,他的每一封来信都是用毛笔眷清的,字是繁体字,写得极认真,无论字迹,无论标点,绝没有半点含糊。读父亲的来信,既可以感受到脉脉亲情,又是一份难得的享受。后来通了电话,因为在电话中聊天更直接,父亲有事只给我打电话,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给我动笔写过信了。当然,还有其他客观的原因,那就是,父亲年事已高,视力不如从前,执笔困难,写字很吃力。
就这样,自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日起,父亲和我之间,除了偶尔的电话交流外,再没有在信笺上落过一个字。或许因为我已是成人,或是因为我常常可以回家,同他和母亲见面。然而,在我因婚姻困扰不安的日子里,在语言的交流显得生涩和无济于事的时候,久违的父亲来信又飞上了案头。他在信中娓娓道来,让我读懂了人生的另一份责任。他让我明白,爱,是两个人彼此间的支撑;而婚姻,却连系着许多人有序无序的生活。透过颤动的字迹,我分明看见父亲是如何穷尽自己的人生经历,经过一次又一次苦思冥想后,百般艰难地把字一个一个写上信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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