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平

§语言文学研究§

思考与界定：“反乌托邦”“恶托邦”小说名实之辨

王一平

“乌托邦”小说以及与其关联极深的“恶托邦”“反乌托邦”小说等，并非不言自明的术语。学界对dystopia、anti-utopia等语的理解、界定各异，而其汉语译名“恶托邦”“反乌托邦”等则往往相互混同。细辨之，“恶托邦”对应于dystopia，“反乌托邦”则对应于anti-utopia，“恶托邦”为“反乌托邦”的上级概念。“反乌托邦”小说是以“乌托邦”为潜文本，将对其之“反”作为立足点的一种叙事文学，即“反乌托邦”以“乌托邦”作为其隐而含之的前提，通过推演、戏拟，描绘乌托邦构想进入实践之后可能造就的黑暗世界，并通过对此种世界的渲染，表现了对“乌托邦”的拒绝。

“乌托邦”；“恶托邦”；“反乌托邦”；概念辨析

16世纪英国政治家莫尔(Thomas More)通过其具有开创性的小说《乌托邦》(Utopia，1516)，创制了一个与现实相对立、但并非绝对不可通达的完美世界。莫尔创造的“utopia”(乌托邦)一词，由希腊文中的“ou”(没有)与“eu”(美好)相合，加上“topos”(地方)，意为“不存在的乐土”，而该作品也为西方文学史开创了“乌托邦”小说这一独特文类。此后“乌托邦”不断被改造、重述，成为文化、思想史上最耀人眼目而令人迷惑的术语之一。不过，到了20世纪，这种一元的、凝定的乌托邦设想已风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呈现出解构面貌的反乌托邦文学景象。反乌托邦小说批驳传统的、正面的乌托邦想象，认为这种“乌托邦”会如哈耶克所言那样引导人“通往奴役之路”，①弗里德里希·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王明毅、冯兴元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3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