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那白雪覆盖的岛上去
2017-03-21徐雯
南方人物周刊 2017年7期
关键词:语言
徐雯
那时风正吹过。它化成一个凛冽的比喻,在身体里划过,控制住所有花里胡哨的语言与思想。我变成一个敞开衣襟的、没有秘密的人,站在贝加尔湖畔无人知晓的荒崖之上。我和人世间隔着皑皑白雪,最近的村庄在两公里以外,夕阳正在坠落,金色的光洒满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湖面安静,我失去所有语言。

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奥尔洪岛,胡日尔村。我在前一天到达此地,过程并不复杂。早上10点,我从马克思大街的一家青年旅舍跳上了一个司机大叔的车。每天早晨,他都会开着15座的小巴绕到伊尔库茨克的各个酒店和民宿接上前往奥尔洪岛的游客,然后再到汽车站接当地人。他的杂物小柜里,放着半瓶伏特加和一个银色的水壶。他循着导航仪前进,但汽车依然像一座随时会从地图上消失的孤岛,艰难地匍匐、蜿蜒,在每一个艰难上坡的时刻,发动机都在突突地抖动。人们的呼吸,结成了车窗上的冰,我用棉皮手套鏟掉这份活着的证据,换取一分钟的时间窥探莽莽苍苍的天地:远处只有艰难行走的牛,它们顽强得像是世界灭亡后仅剩的活物。小巴车也会经过两三个村庄,放下一些到达的人,再接上一些出发的人。大雪纷飞,人们拥抱作别,每一刻都情深意长。北方的北方,日光简短,黑夜绵长,车子渡过湖泊到达岛上时,天色已是黛青。我裹住大棉衣,钻进湖边旅舍,决心要在此地过一段短暂的隐居生活。
2010年,法国探险家西尔万·泰松就曾在距离此地不远的森林里度过了一个深居简出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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