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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了谁的碧海蓝天

2017-03-04吾玉

意林原创版 2016年12期
关键词:跳河灵堂源头

吾玉

是个真事情。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跟爸爸说,莹姐死了。

我愣了下:“莹姐是谁?”

爸爸也愣了下,好久,才叹了声:“还是走了这条路啊。”

莹姐是妈妈的同学,一个据说性格很刚烈的阿姨,走的时候把全身值钱的东西都摘了下来,手机也放在家里,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做好了晚饭,然后就出了门,没留下一句话,孑然一人跳河自尽了。

她自尽的原因是丈夫出轨,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和丈夫争吵了几十年,这次据说丈夫出差回来,让她签离婚协议,她一时想不开,才走上了这条决绝的路。

我听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丈夫太不是东西了,谁知爸妈同时沉默了,许久,才一声叹息,说那位叔叔其实是个好人。

该怎么形容这对夫妻呢?在父母那一辈的交际圈里,丈夫名声极好,性格温和,处事大方,而妻子的性子却是出了名的偏执,脾气极其暴烈,难以相处。

而悲剧真正的源头,要从很多年前说起,莹姐的丈夫家中一贫如洗,但他生得好,有学识,莹姐中意,在多方亲友撮合下,莹姐的丈夫终于向现实妥协,娶了莹姐。

婚后起初的一段时间,莹姐的丈夫是想和她好好过日子,但莹姐总是疑神疑鬼,患得患失,因为这桩婚姻其实是带着些“入赘”的意思,几乎不存在感情的成分,莹姐心底很没有安全感。

她开始三天两头闹,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头,永远不给丈夫一丝面子,甚至暴力相向。

终于,脾性再好的人也受不住了,莹姐的丈夫开始提出离婚,他那时候其实并没有出轨,只是受不了妻子的偏执暴力那位叔叔趁着工作外调,去了外地一座城市躲避莹姐。

夫妻俩开始聚少离多,其间莹姐的丈夫又提出几次离婚,但莹姐依然死也不答应,是的,就是这个“死”字,莹姐说了无数遍,她说她要去跳河,如果他敢離婚的话。

就这样拖了几十年,莹姐最终真的跳河了。

这果然不是小说,非黑即白,能够一棍子打死分出个对错,它很复杂,或许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世间之事,最忌强求,莹姐一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她最该放掉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这个悲剧里,最让我感到心酸的地方,是莹姐赴死前做的那些事情,可以说,她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钟,还在为家里打算。

妈妈说,莹姐其实是个很节俭的人,为家里操持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儿女都长大了,她能享点晚年福了,实在不该走上这条绝路。

莹姐的灵堂里她那个和她吵了几十年的丈夫,几番哭晕在灵堂,并且当着她的牌位,撕了那份离婚协议。

所以说,有时候,人性真的很难去判定,爱恨什么的,也复杂得一言难尽。

当然,说这些绝不是要给这位叔叔“洗白”,不管怎么样,婚内出轨都是不可饶恕的,他错了就是错了,余生也会活在无限的悔恨中。

但这个悲剧,也并非仅仅一人造成的,从源头开始,就有太多让人惋惜感慨的地方,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我宁愿莹姐想开一些,放掉自己,也放掉别人,海阔天空,活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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