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在骨骼里的乡愁
2017-03-02高本宣
散文诗 2017年23期
高本宣

是杵声和山歌的点拨,教我用诗的文字安慰乡愁。
钉在骨骼里的乡愁
穹顶之下,民谣晃荡在梦的枝头。
万物寂静。鸡不鸣,犬不吠。三三两两的星宿,点缀着故土上的荒芜。
老屋生锈了,时光也是。
墙上的老挂钟,早就没有了呼吸,时针、分针、秒针正好停在村庄心跳的位置。散落在天井里的半块石磨,硬度还在,像我断裂的骨头。凹下去的纹路,仿佛一只寿盒,刻着我的名字,装着我的灵魂。
村庄矮下去了,乡愁也是。
矮下去的乡愁,像一颗铁钉,一头钉在我的骨骼。先是一针见血的疼,然后被时间的巨锤敲打,每敲一次,入骨三分,直到越敲越深,皮肉裂开,疼痛难忍,一抠就抠出一道血印。
乡愁的影子一次次在我的梦里展开,包括粮食,蔬菜,炊烟和落日,包括辽阔的远方,包括血脉之下的根。
在圣洁的殿堂,我忠于生命,相信慈悲。我上香磕头,祈祷乡愁长出新的枝丫和年轮。
在异乡的肩头,我不止一次地痴想,要从梦中的土地上挖出一条小径,返回人类生命的原乡。
建一座埋葬记忆的坟墓。
立一块魂归故里的石碑。
回乡笔记
牛羊不语。鸡犬不语。
几匹乌鸦衔着落日的寂寞,抖动风声。
炊烟不动。荒草不动。
村庄瘦得只剩下一根骨头。
我害怕忘记了乡愁。我回到了给我姓氏和粮食的灵魂旧址。
“……胡子嘎嘎,我看您来了”。
久违的方言,让泥土中躬身而起的背影,扯起喉咙唤我小名。仿佛啼出血来。
村庄,沉寂。在荒原深处,我拼命寻找相互重叠的脚印,并用时间的指尖抠走一些记忆的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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