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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伤平息

2017-02-17娓娓

红岩 2017年1期

娓娓

他先是靠着床头坐着的,保持多少年来上床前一两个小时从来不变的惯有姿势,双手交叉像捧宝贝一样捧着摇控器,眼珠一动不动直楞楞盯着墙上挂着的电视,突然脑袋就歪下来搭在枕头上,咕噜着好像说了个渴。

陈晶没有反应,也没有转头看看已经结婚20年的丈夫。她的心里、脑子里,装得满满的都是疲惫,还有厌恶。她以为顶多半分钟,响雷一般的鼾声就会响起,她摸了摸自己枕头下面的耳塞,准备好在鼾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戴上。年轻时为他在卧室看电视的恶习她和他吵了很多架,也不少次搬到书房客厅睡过,所有的挣扎反抗都以失败告终。有一天,他突然一改平时的暴君作风很随和很理解人地说,你不就讨厌电视的声音吗?我看电视可以不要声音,我只想看见里面的东西在动,是活的,就够了,就睡得着了。说完他就把电视调成了静音。从此电视倒是不闹了,他闹得厉害,眼睛一闭上必鼾声雷动。陈晶也就被迫养成了戴耳塞睡觉的习惯。

时间突然变得特别的漫长,陈晶感觉至少3个半分钟过去了,鼾声仍然没有响起。“要喝水吗?”她没有表情地问了一句,回答她的还是沉默。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一点点异样,猛地坐起来,把眼睛转向左边,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乌黑,鼻子和嘴都被厚厚的白色泡沫包裹着。

16个小时以后,他死了。那时是下午4点过,医院ICU病房前的过道里,明晃晃的太阳从全封闭的落地玻璃斜照进来,陈晶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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