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周心事与指甲皆成灰
2017-01-16
幸福·健康版 2016年12期
很久之后,修脚房门口,立着一个胖胖的姑娘。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胖,既泰然也不安,她一方面胖得理直气壮,一方面又为这胖羞赧难言。她应该是个新手妈妈,眼花缭乱的育儿事务她终于稍稍上手,可以开始检视作为女人的自己了——待从头,收拾旧河山。
她有点轻微的、不易被看出来的窘:上美容院才是应有之义吧?或者美甲会所。足疗是老年人的勾当,而修脚,更是一桩……怎么说,更像是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畔,扬州茶园,澡堂,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落伍过时的腐朽气息。
修脚师傅上前招呼她坐下。她有点困难地褪掉笨拙舒服的大头鞋:“连脚都长胖了,以前36,现在37……”
师傅多会说话:“不是的,为了生小孩全身骨头都长开了,所以脚长宽了,过一段就回去了。”抬头笑一笑,那意思是:你信我的。
她的脚,也许是一枚,也许是许多枚脚指甲,像秋来霜冻的大地,呈现微微有颗粒的灰白。太阳升起来了,但它没有融化。
师傅一语道破:“你这个是灰指甲呀。”有药膏有药水有浸液。她为了安心还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刀具。
脚这样的隐私部位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令人尴尬,刀光闪闪,在向前啃噬,万一劲儿使大了……师傅觉得了,安慰她:“放松。”
隔座是个白胖的北京大哥,胸前腕上全一嘟噜一串的各种饰物,充分证明他是好玩耍的八旗后人——可不一定是满人哦。此刻也拍拍她:“妹妹,别看,越看越紧张。来,咱们来说话。”
一口一口的妹妹叫着,大哥说:“妹妹,我一直觉得,男人,糙老爷儿们会得这病,这女的,是吧,一个个出来打扮得花骨朵似的,是怎么会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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