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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村手札

2017-01-11赵彬馨

湖南文学 2016年12期

赵彬馨

矮寨一脉,衍生着武陵山水的奇异秀色,总会让人疑惑是张家界的山走到这里,舍不得,赖着不走,住下来,生了根,发了芽,黏着泥土,和着村寨长成了自己的样子:苗家人就是依就这山的个性,不畏山高水险,土地薄沃,毫不犹豫地住下,生生世世不再离弃。

家庭村便是如此生长在矮寨一列绝壁之上的。

几年前,这里还没有矮寨悬索大桥,家庭村仍然是湘西仅剩的没有通公路的村子,这个海拔七百米以上的台地苗寨,仅仅依靠人力和畜力与外界艰难地做着简单而微小的交换,一寨子人守着乌油油的板壁青瓦,泥垣竹栅,一湾子靠天吃饭的水田,简单生活,无论魏晋。历经八年种种艰难之后,家庭村终于在岩壁之上凿出来一条“七拐十八弯”的公路,拉近了与外界的距离……

盘山公路一直沿着山崖蜿蜒攀升,矮寨悬索桥水平距离越来越近,视野里却越来越远,德夯峡谷越来越幽深起来……到家庭村的时候,雨水已经渗进泥土和草木,太阳在薄云身后,把些浅的雨水吮吸出来,在山峦和峡谷中间徐徐蒸腾,蕴藉而缠绵,让这隔世的寨子与白云和蓝天浑然一体。

山势如怀抱,将寨子半环在自己的臂弯。低洼处有井,有蓝衫堆帕的老妇人洗涤家什。从井往上便是水田,镜子一样印着蓝天白云。禾苗是针脚,绣满了家庭村人的勤劳。

水田之上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寨子,满眼的古旧,满眼的木、石、竹、泥的交响曲。老人坐在院子里抽旱烟,孩子羞怯地倚着半扇门偷偷地看我们……某一堵仅剩下门洞和半壁的石头院墙,依稀可以看见抗战时期的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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