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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只有我可以欺负你

2016-12-26樱桃

知音(月末版) 2016年11期
关键词:追星义工偶像

樱桃

来自湖南衡阳的蒙淇淇是一名疯狂的追星女青年,她曾熬夜去机场为明星接机;花高价买演唱会内场门票;逃课去剧组探班,连续三天不睡觉为偶像打榜拉票……因为追星,她不惜与父亲断绝父女关系;因为逃课,她被学校退学,依旧疯狂不减。

所有的老师、亲人、朋友都认为,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孩,若是继续疯狂下去,她的人生就毁了。唯独一个叫卜存昱的男孩特立独行,愿意纵容她的疯狂,陪她一起追星。最终,他们会收获满满的幸福吗?

追星女孩遇高冷男神,用追星的方式追求你

2010年4月的一天,蒙淇淇与父母闹翻,一气之下从湖南衡阳的老家跑到鼓浪屿做义工。义工朋友见她心情低落,就拉她出去散心。在经过一家音乐厅的时候,蒙淇淇罕见地听到了钢琴和大提琴合奏。朋友拉她走进音乐厅,指着正在弹奏钢琴的人说:“那是卜存昱,也是我们义工圈的一员,很帅气吧。”蒙淇淇看过去,一下子就被电到了。

那天,卜存昱穿着一身黑西装,坐在白色三角钢琴后面,微垂着头,手指纷飞。当时,他演奏的曲目是Adele的《Rolling in the Deep》,翻译成中文是“坠入深渊”,一曲结束,蒙淇淇也随之坠入了爱情的深渊。

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色迷心窍”地走过去搭讪:“嗨!交个朋友吧?”卜存昱瞥了她一眼,冷冷地拒绝了:“不需要。”后来,蒙淇淇才知道,那一年义工圈里最令女生趋之若鹜的,就是卜存昱。因为他总是很拽的样子,冷着一张脸,拒绝了很多女孩子。可蒙淇淇不怕,她跺跺脚,扬言:“我一定要拿下卜存昱。”此后,在夕阳西下的沙滩上、在空无一人的清晨巷弄里、在午餐后只有两人的休息室……蒙淇淇几乎用尽了洪荒之力来追求卜存昱。

卜存昱不胜其烦,忍不住问小姑娘:“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怎么这么执着?你不累吗?”蒙淇淇眨了眨眼,说:“不累啊,我以前经常这么追男神的。”“经常?”蒙淇淇连连摇头,说:“不是这个意思,我以前追的都是男神,你不是……也不对,我是说我是追星一族,很疯狂的那种。”“你为什么追星?”卜存昱不明白,于是,蒙淇淇一股脑儿将自己的悲惨命运和盘托出……

蒙淇淇,今年26岁,湖南衡阳人。童年时期,蒙淇淇是孤独的,她父亲是华为高管,长期在外出差;母亲是一家银行的中层领导,即便在家,电话也响个不停。蒙淇淇是家里的独生女,电视机是她唯一的伙伴。

看了太多电视剧,除了把她的眼睛看成了近视眼之外,还点燃了她内心的追星之火。自从2003年看了《蓝色生死恋》,蒙淇淇就疯狂地迷恋上了男主角宋承宪,便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追星之路。F4、周杰伦、谢霆锋等当红明星都是她追逐的对象。她在卧室里贴满他们的海报,笔记本上写满他们的名字,在电视各频道搜索明星的信息……

2007年,蒙淇淇考上了湖南师范大学树达学院。大学期间,她经常熬夜去机场为明星接机,坐火车全国各地追着偶像跑;吃一个月泡面只为了花钱买演唱会内场门票;逃课去剧组探班……她向父母要的生活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从1000元到1500元,再到2000元……然后给偶像打榜拉票,做花式字幕和时间轴;花高价买明星的签名照片,签名T恤……

2010年初,蒙淇淇因缺课太多,辅导员将她的父母叫到学校。当他们发现蒙淇淇的宿舍里铺天盖地的海报和无数张演唱会门票,以及全国各地的火车票,差点晕倒在地。爸爸当场打了蒙淇淇一个耳光,扬言她再追星就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眼见爸爸将自己精心收藏的明星照片都撕碎了,蒙淇淇感到一阵绝望,她冲到宿舍楼的窗口,歇斯底里地对爸爸喊:“你要是再撕,我就跳下去。”爸爸气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最后甩门而去,只留下一句:“从此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父母阻止不了蒙淇淇的疯狂追星,学校领导对蒙淇淇的离经叛道也很无奈,只得劝蒙淇淇的爸妈为她办理退学手续。父母将她“押”回了老家衡阳,简单粗暴地把蒙淇淇关在房间里,让她面壁思过。

蒙淇淇被反锁在房间一周之后,从二楼窗口跳下,坐了20多个小时的硬座,从湖南衡阳逃到福建厦门。出发前她在豆瓣上联系了鼓浪屿一家家庭旅馆,决定去那里做义工。没想到,竟遇到卜存昱。

俘获男神心,疯癫路上有你陪我同行

那时候,在蒙淇淇心里,卜存昱其实和偶像没什么区别。他来自山东日照,是巴黎大学计算机系硕士研究生,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休学一段时间,来鼓浪屿做义工。他身高183cm,体重70kg,高大帅气,五官轮廓像欧美人鲜明,却又比欧美人的线条更加柔和。

后来,蒙淇淇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卜存昱小时候用脑过度,经常头疼,去医院检查是先天性血管畸形引起脑出血,做完手术后昏睡了两天。从那天起,从小习惯饭来张口的蒙淇淇开始看食谱,学煲汤,只要是用来补脑和滋养的汤,无论多么难做,蒙淇淇都会尝试着去学。看到蒙淇淇从一开始不会放盐,到厨艺越来越好,卜存昱很感动。

那年,卜存昱家里出了点事,蒙淇淇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有次看到一个巨大的广告——去西藏。她打电话给卜存昱:“要不要我陪你去阿里转山?听说在冈仁波齐祈福很灵验。”转山风险很大,很多印度人倾家荡产来朝圣,最后死在转山途中。可蒙淇淇当时满心想的都是:“我不愿让他一个人。”

结果,高原反应让蒙淇淇半夜里呼吸困难、心跳剧烈,卜存昱喂她吃药,守了她一夜。第二天,他们一起去海拔五千米的山上,和一群教徒叩拜神灵,看到蒙淇淇虔诚的样子,卜存昱心里很感动,尽管他没说,但他都知道,蒙淇淇都是为了他。

两个年轻人的心就这样慢慢靠近了。其实,与蒙淇淇熟悉以后,卜存昱发现,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其实有着一颗敏感脆弱的心,她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内心很孤独,没有人陪伴。她热衷于追星,也只是为了寻求一种精神上的依托。

蒙淇淇问卜存昱:“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反对我追星,他们认为我是不务正业,一直压抑着我的追星欲望。可我越是被压抑,我的欲望就越强烈……你讨厌追星的我吗?”卜存昱摇摇头说:“你高兴就好。”

2010年6月,《放羊的星星》剧组来厦门宣传,听说男主角林志颖要来,蒙淇淇兴奋得几个晚上没睡着,还被海风吹感冒了。林志颖来的那天,蒙淇淇走路都打飘,可她坚持要去见面会现场。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卜存昱也跟着去了。

那天,他们在见面会现场等了三个小时,才听到一伙人发出尖叫。一辆银色保姆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蒙淇淇忘了自己身体状况,拼命朝人群挤过去。卜存昱拦不住她,只能到前面帮她挤出一条血路。可惜还没挤到前面去,林志颖就已经走了。蒙淇淇都要哭了,“我好想要他的签名啊!”

卜存昱想了想说:“那我去问问那边的工作人员,花点钱,让他们给我通告表看看。”蒙淇淇朝卜存昱点点头,他就急忙去追带牌的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正骑着自行车,他就只能追着自行车跑,边跑边喊。他这形象一点也不符合男神的设定,甚至有点蠢萌。可蒙淇淇感动得不得了。

此后,卜存昱去哪儿,蒙淇淇就跟到哪里。整个义工圈里都知道蒙淇淇喜欢卜存昱。卜存昱哭笑不得地说:“你不追星了?”蒙淇淇说:“你才是我的男神。”卜存昱沉思了一下说:“那你能不能听我的话,回学校好好读书?”这是男神说的话,蒙淇淇想都没想地点头答应了。卜存昱说:“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也准备回巴黎继续读书。我们都还有一年的时间才毕业。”

蒙淇淇说话算话。9月,她回到衡阳,见到了神色焦虑的父母。父亲说服了学校,答应让蒙淇淇继续回学校上课。这一年,蒙淇淇收起了追星的疯狂,补考了以前挂掉的科目,努力修完了全部学分。2011年,蒙淇淇大学毕业,去北京做图书出版工作。在一次豆瓣的线下聚会,她和卜存昱再次相遇了。

卜存昱一如既往地高冷,可望着这个“扑闪”着大眼睛的女孩,卜存昱竟开心地笑了。聚会结束后,蒙淇淇跟他搭讪,“我大学毕业了,刚到北京。”他说:“我也毕业了,刚到北京。”“你换北京号了吗?”“还没有。”他说,“我明天去买手机卡,顺带给你也买一张?”

后来,蒙淇淇才知道,卜存昱当时买的是情侣号,前面的号码一样,他尾号是0,她尾号是1。蒙淇淇质问他:“为什么要选情侣号?”卜存昱说:“我在巴黎的时候经常想念你,既然命运让我们再次相遇,我当然要把握机会。”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蒙淇淇嘚瑟得笑了。

其实,卜存昱在认识蒙淇淇之前,他的世界是灰暗的。他的童年经常被锁在家里做作业,父母为了钱无止境地争吵,然后跟他说:“你一定要努力学习,出人头地,我们之所以不离婚,都是为了你。”因为从小缺爱,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更好的人。在遇见蒙淇淇之前,他身边有过很多美好的女孩,但他都选择了拒绝和疏远。之所以能和蒙淇淇在一起,是因为他羡慕蒙淇淇的勇敢和乐观,情不自禁地想要走近她。在相互了解的过程中,他也渐渐被蒙淇淇感染,心甘情愿陪在她身边,纵容着她。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彼此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做自己。伍琦诗的《无声告白》里说:“我们终此一生,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有一次,网上有个热门话题,问:有个追星的女票是什么体验?卜存昱留言:“一要耐得住寂寞,她每天追剧刷动态,根本没有时间陪你。二要文武双全,文能陪她宅在家里一整天煲剧,武能陪她探班接机花式应援。三要学会感恩,天天追那些颜值逆天的偶像,能看上相貌平平的你,请知足,谢谢。”

2011年10月17日,他们在交往了三个月之后闪婚了。婚后,蒙淇淇成熟了不少,唯一不变的依旧是对追星的狂热。蒙淇淇在追星这条路上一直都是大手大脚。她问卜存昱:“你觉不觉得我追星很浪费钱?”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不,你开心就好。”

卜存昱不仅支持蒙淇淇追星,还陪她一起追星。他们的新婚蜜月定在韩国,就是让蒙淇淇去韩国追星。那些天,他们每天都去韩星会聚的SM大楼蹲点,等累了的时候,蒙淇淇就枕在卜存昱膝头睡觉,让他盯着后门,有动静就叫她。卜存昱就一夜未眠,盯着后门,每当有人出现就拍几张照片,因为他不忍心叫醒蒙淇淇。第二天蒙淇淇打着哈欠醒来,看到他满眼的血丝,嘟嘟嘴亲了一下卜存昱。她开始反思,以后不再做这么幼稚的事情,追星很重要,但爱人更重要。

2012年,卜存昱在北京买了一套两居室,他们搬进了新房子。不久,卜存昱辞职,开始自己创业,做直播APP。蒙淇淇问他:“为什么那么拼命地赚钱?”他说:“因为我想让你可以任性地追星啊!”

终于不追星,更爱和你在一起

然而,创业没多久,卜存昱就遇到麻烦了。卜存昱创业拿的是风险投资人的钱,因为融资失败导致十多位员工的工资拖欠,有些员工被拖欠长达半年,卜存昱作为企业法人,被他们告到了仲裁庭。甚至在公司门口被人丢鸡蛋和西红柿。

他浑身“挂彩”地回到家,蒙淇淇看到后“哇哇”大哭:“我们逃吧,逃到天涯海角,这样就不会有人追着你讨债了。”反倒是卜存昱安慰她:“逃跑不能解决问题。别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惨的时候,连他们家的玻璃都被人打碎了。他们被迫租了一个单间,暂时避难。在狭窄的出租屋,他们和别人共用浴室,每次洗完澡,卜存昱都要蹲着把蒙淇淇落在地上的头发一根根地捡起来。那时他们连餐桌都没有,把电脑桌架在床上吃饭。

后来,卜存昱解决了拖欠工资的问题,并顺利融到下一个公司的风险投资,他战战兢兢地奋斗了大半年,公司开始盈利,有了不菲的收入,终于可以让蒙淇淇肆无忌惮的追星。可正是这段经历让蒙淇淇明白了生活的艰辛,她不再专注于追星。她开始明白,只有脚踏实地地生活,才能真正地给自己安全感。

有段时间,蒙淇淇痴迷《继承者们》,卜存昱去首尔出差,给她发了张紫色风铃的照片——朴信惠独自望着紫色风铃追忆往事时,透过橱窗的反光,看到李敏镐含情脉脉的凝望——这个看得人少女心爆裂的场景,卜存昱特意拍下来发给蒙淇淇,他跟蒙淇淇解释说:“我在安国洞等客户,看到这个橱窗,顺带拍的。”蒙淇淇忍住笑:“你就不能承认,你是特意为我去的?”他还死不承认:“我真的是在安国洞等客户。”

两天后,卜存昱又发来一张大峙洞咖啡馆的照片,金宇彬为朴信惠包场的地方。他说:“今天客户约在这家店聊事情。”蒙淇淇都懒得拆穿他。

2014年2月14日,卜存昱陪蒙淇淇参加李钟硕粉丝见面会。门口有黄牛兜售李钟硕的签名照,蒙淇淇去卫生间时,卜存昱买了一张。回来后,蒙淇淇很惊讶,“你不怀疑这是假的吗?”他很淡定,“我怀疑啊。”“怀疑还买?”“万一是真的呢?”用蒙淇淇爸妈的话来说,卜存昱简直是“纵容她,陪她一起幼稚、一起不务正业、一起胡闹、一起浪费生命”。可他回答:“没关系,我愿意浪费。”他陪她一起追星,在追星的时候,相互照顾,相濡以沫,两人之间的感情更深了。现在的蒙淇淇依然会追星,会买偶像的专辑,会参加偶像在北京的演唱会和见面会,会看偶像拍的电影、电视剧……但她对偶像的痴迷,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了。

曾经,蒙淇淇为了追星做过很多离经叛道的事情,如果那样发展下去,她的人生大概就毁了。幸好她遇见了卜存昱。他并没有抑制蒙淇淇的喜好,他知道洪水可疏不可堵,对她偏激执拗的追星,他只能疏导。他知道,蒙淇淇童年时期太过孤独,追星只是蒙淇淇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而现在,蒙淇淇很热爱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疯狂的追星来弥补心灵的空缺。

现在,卜存昱会带着蒙淇淇去旅行、阅读、享受美食、学习插画和刺绣、跑马拉松、练习射箭……她开始从盲目的追星中,回到现实生活里。即便是宅在家里,他们也会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每个周末,卜存昱都会抽时间在门前小庭院里种菜。他在网上买许多芝麻油渣做底肥,黑黝黝的土,绿油油的叶子,很有点丰子恺的画的味道。小葱和小油菜是经常能吃到的。春天的荠菜、香椿和茼蒿,都是每次吃饭前,卜存昱现摘现洗现炒的。

蒙淇淇看他站在泥土地里采摘罗勒叶,用瓷器装了一小盆,然后捧着到厨房去炒牛肉。虽然是简单的日常生活,可她总是看得很心动。

2016年9月,中国友谊出版社出版了蒙淇淇的新书《全世界只有我可以欺负你》,这本书记录了她和卜存昱相识、相知、相爱的六年时光。写完这本书时,蒙淇淇突然想起她初见卜存昱的那天,他在音乐厅的聚光灯下弹唱那首《Rolling in the Deep》。其实那首歌唱的是遭遇背叛、令人心碎的人生,可它并不沉湎于悲伤,而是充满战斗的号角,气势昂扬。大概,人生中所有的风雨,都是为了让你遇见一个如彩虹般绚烂的人吧?

编辑/包奥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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