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门共饮梅花酒
2016-12-16白落梅
传奇故事(上旬) 2016年12期
白落梅
原以为只有生在唐朝,还要满腹诗文,并且有段机缘,才可来到杜甫草堂。可就在千年之后,我不用敲叩厚重的门扉,便可豁然迈过门槛,与草堂共度一日时光。如水光阴缓缓流过,那段蜀中往事已与风烟俱净。翠竹掩映的青石径上,只看到韶光的影子。
这里虽处世内,却清雅隔尘。当年杜甫为避安史之乱携家入蜀,在成都营建草堂。他从一场破碎的梦中醒来,尽管睡榻上余温犹在,可梦里故事已微凉。他带着凌云壮志远去长安,却不知唐朝那幕春秋鼎盛的大戏已接近尾声。紧闭的侯门,让他深味“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寒凉。梦碎长安,于是归隐田园。
幽篁阵里,柴门半掩,他曾在这里用瘦削的笔尖雕刻历史的凝重。他希望这草堂陋室能成为广漠大厦庇护天下寒士,可大唐的盛世风华似东流之水。这位才耀千古、心系万民的诗圣,虽寄居草堂,仍豪情不泯,不肯酒中求安,醉卧庭前。在如豆青灯下,他披衣而坐,负手云涛,笔横秋湍,文成万卷。
茅屋草堂虽然清简,却自有它的风骨。此时的杜甫没有年少时的裘马轻狂、意气风发,只是一位尘霜满鬓、瘦削清峻的老者。也许是成都的柔软时光、草堂的明媚春景,渐渐抚平他心底沧桑的皱纹,不然他又怎会伫立浣花溪畔,吟出“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的清新诗行?踱步在草堂的水槛溪畔,仿佛还看得到当年杜甫凭栏垂钓的身影。那烟雨石桥,谁折梅而过,蹉跎了似雪白云,又辜负了短松明月,只为留下这一缕隔世的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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