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
2016-12-16沈晓密
地火 2016年4期
关键词:钟声
■沈晓密
落叶
■沈晓密
落叶临窗的时候我醒了,悠远的钟声依旧响了一阵,是一曲《东方红》的音调,钟声轻柔漫延的时候东方红了。晨光扑到窗上,墙上映出落叶飘零的影子,淅淅沥沥,像回忆一场绵绵秋雨。木轮车吱吱扭扭碾过门前的小路,车轮在着霜的小路上划了两道伤痕,伤痕慵懒地伸向太阳,吆喝声就远了,散了,听不见了。
晨光斜伸进来的时候我伸了一下懒腰,一本闲书砸在地板上,砸得半盆清水哆哆嗦嗦,反射在天棚上的光影颤颤巍巍。我喜欢看这光影,光影静了,再看光线里蠕动的纤尘,看啊看,看得冷风从窗缝钻了进来,看得这座小城慢悠悠地走进了秋天。
有许多这样的早晨,我赖在炕上不起,从被窝里钻出半个脑袋瓜儿,听秋天的声音,看秋天晃晃悠悠的身影。晨光舔舐屋顶霜花消融,颓檐湿漉漉的,滴答滴答……水打老旧石阶发出轻响,踢踏踢踏……舅舅的脚步声近了又远了,炕沿上有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我闻那香味,眯缝着眼睛追赶舅舅的背影,背影拐过墙角我起来了……那时我六岁,许多这样的早晨,描写出一本我六岁时关于秋天里的童话。
晨光沐浴果园,果树在金灿灿的地上斜下长长的影子,像岸边的女人送别丈夫出海的胳膊,她们伸长胳膊对着无尽的苍茫招手,是留恋守候的温情还是不舍夏的辉煌呢?舅舅坐在果树下面,光秃秃的脑门儿照一片晨阳铮亮铮亮的,厚墩墩的嘴唇叼着烟斗,丝丝缕缕的青烟懒洋洋地爬到乱蓬蓬的树杈上散了,散了,又一股青烟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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