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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绝恋

2016-12-13□陈立

剑南文学 2016年21期

□陈 立

浮世绝恋

□陈 立

新年的钟声响了,不是旧时代的结束,更不像新时代的开始,而更像是一种应付差事。钟声是那么浑浊和拖沓,尽管如此,满世界的鞭炮和黄浦江的汽笛附和着响过一阵子之后,除夕之夜就进入死一样寂静和黑暗,这是1930年的黑暗来临。

上海闸北荒弃一角有一栋四面通风的过街楼,那里叫948号。两条打湿的黑棉被子搭在掉落了窗门的窗户上台,对面皮匠家敬神的烛光东摇西晃着,随时将失去光亮。敬隐渔在地上蹲着,趴在竹凳上借着那微光在写信,他不想把自己的愧疚、痛楚和遗憾带到天堂去。

“玛丽:过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还在为我担心吗?还在为我流泪吗?还在为钱发愁吗?这是我给你寄去的钱和信,你可以不再贫穷,不再为生活奔波。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相信是有灵魂的,在梦中,我经常看见你。在天堂,你也一定能看见我。”

他向冻僵的双手吹了吹热气,划燃一根火柴,在竹炉上点燃了纸钱和刚写好的信,屋子里顿时温暖和光亮了许多。他看见了玛丽,只喊了一声“玛丽……”眼前一花,便倒在了地上。

一

冬天的早晨,稀稀拉拉的枯草在地上东倒西歪着,光光秃秃

的柳枝静静地停留在半空中,只有池塘边的水芋碧绿碧绿的,带给公园一点生机。杜甫草堂的见山亭里,一位少女正在“啊——呃——”吊着嗓子,唱着《穆桂英挂帅》:“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见帅印又勾起多少前情。杨家将舍身忘家把社稷定,凯歌还人受恩宠我添新坟。”

她穿一件红色的花棉袄,没有系扣,露出里面的蓝色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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