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木器(外一篇)
2016-12-08锦梅
雪莲 2016年20期
锦梅
破败的房屋,只有四壁,到处是残砖烂瓦,完全没有屋顶的家,暴露在低矮的晴空下,向这个世界和那片古老的土地哀诉着历史的过去,奇怪的是,父亲的木器高大而显赫地立在堂屋的上墙下,卧室的墙根,厨房里。所有的柜门都紧闭着,而且由泥封了口,紧挨衣柜的毛墙上,醒目地贴着两张父亲勾画的草图,旁边看不见人的声音说,连草稿都这么干净。我在族人和亲人乱混混的声音中挣扎,一件件木器在廉价的讨价中寞落地低下了头。
父亲的木器,在劫难逃。我愤怒极了,却怎么也叫不出声,终于努力地睁开眼,原来又是个梦,泪水再一次在寂静的午夜汹涌。
父亲走后,这样的梦已不知重复过多少次了。有时,我还用手细细抚摸着那些细密而简单的木纹,和手绘的一枝一叶。如梅遒劲的枝,兰草柔美的叶和草中掩隐的秀石,小鸟会说话的眼睛和振翅欲飞的翅膀……
夜再一次向我送来她的柔情和爱意。所有被时光淹没的记忆就这样一点一点温暖地被唤醒。
记忆深处,有两件家具不能不提及,连桌和方桌,它们颜色暗淡,样式古朴简单,雕工拙劣,如果仔细看,有些地方还能看出凿子的痕迹,那是十八九岁的父亲连夜做成的学手的处女作。是怎样的梦想和愿望,督促一个懵懂青年急于求成地想要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热爱与追求。是对家庭生活的追求与向往,还是也有着鲁班一样的理想?不管怎样,它们曾对那个贫窘的家庭贡献过温暖和力量,见证过一个家庭的雏形与起步,承载过一个家庭简单的梦想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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