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城
2016-12-07鸦生
感悟 2016年11期
鸦生
病态的人多了,病态也就成了常态。
从每座城市向西北方向出发,不管乘坐火车、汽车、骆驼还是船只,三天之后都会到达一座尽善尽美的城市,它的名字叫“长夏城”。每当天气不好、交通堵塞、停电或者电视节目插播广告的时候,人们谈论起长夏城:“这种麻烦在长夏城绝不会发生。”“如果能住在长夏城就好了。”“总有一天我要搬到长夏城去。”……
一个人在十几二十岁时,最容易把这些话付诸行动,然而各地不约而同地有这样的禁忌:年轻人不能去长夏城。理由是长夏城过于舒适的生活会消磨人的意气,使之难成大器。某些宗教还把长夏城视为一种诱惑,它的存在考验着人们抗拒懒惰、贪婪和狂妄的能力。
大陆各地的年轻人心怀对长夏城的憧憬度日。他们在春天的大风里嗅着从长夏城刮来的馥郁花香,在夏夜的月光下聆听着长夏城歌剧院的明亮音乐。他们想知道每一种植物的叶子被长夏城的秋天带走的顺序。冬天,下雪的时候,想到载着雪的云是从长夏城来的,寒冷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每一个年轻人深信,他们三十岁之后的人生属于长夏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长夏城才是他们的故乡,而眼前的城市不过是那座完美的城市在长夏的黄昏投下的黯淡、扭曲、模糊的阴影。生活在此处只是权宜。
中年人没有搬去长夏城则是出于责任感和对风险的回避。他们的事业和朋友都在此处,搬到另一个城市意味着一切从头开始,意味着损失,意味着不得不面对未知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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