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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瓜的筋骨(外一篇)

2016-12-01皇甫卫明

黄河 2016年5期

皇甫卫明

我仰起脸,在稠密的藤叶间搜索。夏的风也微,只有瓜叶能揣摩领会,叶隙间的光影在地上、我身上摇曳,似织物上零星暗花。母亲说不巧呢,早晨刚刚摘过,恐怕不会有多大收获的。我自信目力比她锐利,以往偏巧在纵横交织的藤叶间发现两三条丝瓜的,两三条足够了,一想到看着青翠、闻着清香、入口滑嫩的丝瓜,每每置母亲的提醒于不顾。母亲在屋内隔窗望我,抵着玻璃的鼻子有些变形,话语嗡嗡,听不真切。她似以手势指挥我往高处,往密处,往靠窗一侧最浓密处搜寻。不是所有丝瓜都会乖乖从棚架垂下,引人注目于它的存在,它的成长。偶有卧在棚顶,藏在叶间,未察,一日忽然发现,它已经老不可食。看一眼,暗自惊讶,自此不加理会。它还没老“透”,所谓的老相对于鲜嫩可食,此时摘下来,羊不啃,鸡不啄,地里平添一碍脚碍目的弃物罢了。那再得等过些时日,直到它里边种子黑得饱满,筋络如网。所以,农家不必特意留着几条养老的,这跟其它菜蔬留种不同。

真也没辜负我的执意,有所获,似乎少了些,再凑一条彻底成全了吧。母亲把窗户拉开了,指着棚角两条小瓜说,一起摘了吧?我说还没长足呢,过两天正好。母亲说,几条丝瓜抵不了一趟汽油钱的,地太旱了,瓜藤半死不活。从我开上汽车,母亲屡次问我,回家一趟需多少钱。她不懂油耗、公升、油价的概念,直接简化成钱数。我从未正面回答,只说买得起就用得起,别操那个心了。她兀自念叨,一趟得多少钱呢,看你啊还专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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