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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柳南柳

2016-11-30刘雅丽

意林 2016年22期

刘雅丽

南柳南柳,生于南方,落在那往南流去的河流边,不着急,不匆忙,按时令结果子,南柳南柳。

几天前,我的奶奶唤我为她吹头发。记忆中,她没有过外婆又长又黑的大辫子,总是短短及下巴,用路边摊上买的廉价黑发卡夹着,稀疏得像生于戈壁的树,一根根绷直。她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亲切地唤我乳名:“我老了,不会用吹风机,你帮我吹吹。”她已没我高了,三年前上初一时,我就比她高了,如今,她的头饰才到我下巴,岁月将她的枝叶修剪,将我拔高,她越发苍老,我越发成熟。

呆愣时,吹风机的热风吹了许久,她的头微微发烫,我是绝对无法忍受这种热度的,而她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将手端端正正放在膝上,像十年前的我安安静静地坐在板凳上,她用那些五颜六色的橡皮筋将我并不长而有点乱的头发收拾好,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把我打扮成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今时今日,时空变换,还是她和我,不同的是我和她。

我赶忙将吹风机调成冷风,责怪自己粗心大意。奶奶的头发还是稀疏,油光发亮的黑发早已被风雨变换染成白色。她的头发细细的,若有心仿佛能将她所有的头发数出来。

她一共生了九个孩子,现在只剩四女两男,上头三个孩子死于饥饿,死于疾病。我爸爸是她最小的儿子,万般宠爱都是给了他的,连带着也最疼爱我。她常和我聊起从前,从前从前,我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她还是要讲,也不在意我听不听。千篇一律的日常,她仿佛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也曾年轻过,也曾是如花美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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