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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江栈道

2016-11-30邵振国

长江文艺·好小说 2016年11期

邵振国

噢——吼、吼、吼、吼……

噢——……

昂戛常听到那“喊大山”的声音。即使在他砍伐一天木头,劳累得睡死在梦里,也仍能听到那喊大山的声音。

那喊大山是为了让山那边的人听见,栈道上已经有人走了。因为栈道窄促,只能供顺方向一个人行走,不能容迎面来人错身。

昂戛是从玛曲来迭部县境打工的,在大青山林场伐树。他来时经过那条栈道,他返回家乡的时候还须经过那条栈道。他来时已经看见那连绵的岷山,羊布梁、青山梁,山头积雪,山脚是陡壁悬崖,崖下即是湍急奔泻的雪白色的江水。栈道就在这崖腰上。

他感觉自己走啊走,一直走在那条数十里长的蜿蜒曲折的栈道上,走不到头了似的!

其实那条栈道已经不存在了,风吹日晒,雨雪侵蚀,早已朽塌了。崖壁上横嵌着几根朽断的木桩,已经腐烂发黑,生长苔藓,江面时有浪高,腾起来打在上面,顺着那黑釉子般的苔藓流下来,滴滴答答落着水珠。间或还搭着几块木板,说不定哪一会儿,它自己坠落下来,像一片鹰的羽毛,落在咆哮翻滚的江水中,卷去了。

沿着崖壁,有无数桩孔,黑洞洞的,几株飞燕草或是打破碗花红红紫紫地挂在那儿,几条萝藤像蛇一样从那孔穴中爬出来,青青绿绿攀上崖去或垂下山来。几只秃鹫栖息在那儿,亮着刁钻凶悍的绿眼,随时准备去捕捉啥猎物,刷地展开翅膀,扇落巢穴中的羽毛和粪屑。苍鹰盘旋,像是寻觅那栈道消失的身影……

昂戛还是感觉自己的确走过那条栈道。昂戛是个不满三十岁的壮小伙子,并非七老八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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