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兆喜

你的发言让我羞愧

胡兆喜

按照惯例，新学期第一课，我要让学生来评价我在过去的一学期里的“德、能、勤、绩”。

或许是离别后的喜相逢缘故，学生们的情绪别样激动，似乎都有一肚子话要对老师说。这边的学生还没说完，那边的学生就喊“报告”，高高举起嫩嫩的手掌，明亮的双眸充溢着期待的神情。这个赞美，那个颂扬，哎呀，我心中那个美、那个乐呀……

正当我要以一通“慷慨陈词”来结束这“开学第一课”时，坐在中间的一名小个子男生吕一帆怯怯地举起了手。我点首示意。他站了起来，涨红着脸庞说：“老师，您要对班里每个同学都一样。”我一愣，忙问：“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有。”男孩十分自信地望着我说。“那就请你说说怎么个‘不一样’，让大家听听。”我微笑地鼓励他。男孩觑了觑前后左右的同伴，说：“老师对那些成绩好的同学特别关心，他们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他们‘犯错’时，你也很少批评他们。还有……还有我们班里的杨某，他每次违反纪律，你都没狠狠批评过他，也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家长。因为他妈妈是乡里干部……请老师能公平地对待班里的所有同学。我爸爸说，当老师的，一定要‘一碗水端平’了。”

发完言的小男孩坐了下去。教室里一下子静得无丝毫声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孩子们睁大着一双双“惊慌失措”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讲台上的我。此刻，我也愣了。刚才还在孩子们的赞美声中甜美得心花怒放的我，此时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直感到脸颊一阵阵火辣辣地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