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之死
2016-11-26李桂龙
雨花 2016年15期
关键词:学校
■李桂龙
宁玉之死
■李桂龙
一
吴记者,现在,我的面前就摊着你们的报纸。《一个留守女生的悲剧》,这个标题就像一把匕首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你的叙述与分析我都找不出什么破绽,它似乎就是这样,读者也会这样认同。我感激你对我们一家的深切同情。发表前,你也经过了我的同意。你是尊重了我们的。
但是,随着心智的复苏,我才觉得事实并不是你所写的那样。本想打电话给你的,但我怕自己说得没有条理——我一悲痛起来就会混乱。于是,我就把它写下来,也许对你有些用处。我不会再隐瞒什么了,也不会文过饰非。我保守着它还有什么必要呢?就让世人来谴责我吧!这样,或许心里会好受一些。
我是多么地悲哀!我曾多么错误地爱过。这是报应的果子。
二
的确,我是一个打工女子。没文凭,也没技术。在针织厂的流水线上做过毛衣,在玩具厂的车间里制过模具,也在路边的餐饮店里端过盘子,刷过碗碟。
在东莞宏达针织厂做工时,我还不到十七岁。住的是猪圈一样的集体宿舍,吃的几乎餐餐是萝卜丁与白菜头。最大的奢侈是下工后到街边去吃一碗炒米粉。我们五点多就得起床洗漱,几十个姐妹打仗一样地抢厕所。然后,我们就像一群争先恐后的羊,被工长吆喝着驱赶进了车间。偌大的车间里,游弋着毛细血管似的纤维。轰鸣着的机器,宛如猛兽林立。我经常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被恐惧追赶着奔跑的牝鹿。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他捕捉与俘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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