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宝

童年的储藏罐

胡明宝

或许那时候物质相对匮乏的缘故吧，自小我便对一些无家可归、但又“入眼”的小物件抱有极大兴趣，我总是把它们捡回家小心地存留起来。渐渐积攒的多了，父亲便把一个废弃的小油漆桶给了我，让我盛放“宝贝”。

这样，我8岁那年拥有了自己的储藏罐。

储藏罐底部挤着一些大大小小的螺丝、螺母，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丝牙早已磨损，它们如一群小兽安然地躺在那里大睡。再上面是自行车气门芯嘴、打气筒的气嘴夹子、收音机的塑料旋钮，一个浑身粘满铁钉、大头针、曲别针的圆柱形磁铁，这家伙总是贪得无厌，把自己搞得像只凶悍的刺猬。再往上是缺了口的扳手、小螺丝刀，一团粗细不一的铁丝，收音机上的晶体棒，它们张牙舞爪地盘踞在储藏罐罐口，一幅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当然，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不点充斥期间。比如，罐里还有一枚小小的银圆，上面铸有袁世凯的头像。父亲说，这个最值钱，要我好好保存。我只是觉得那个胖胖的光脑壳好玩。后来，银圆就沉到了储藏罐最底下，和一堆破螺丝混在一起了。

这些东西大多是我从街上捡来的，包括父亲说的最贵的银圆，也是我在粪堆边捡的。

那时候，我一边走路，一边像个捡破烂的，不放过路边的任何“蛛丝马迹”，特别是小金属制品，就像骨头不能逃过小狗的鼻子一样，很少逃过我的眼睛。

放学后，做完作业，我最喜欢的就是点数和整理储藏罐里的“战利品”，看着各种螺丝像雪片一样越积越厚，把玩着小变压器、小磁铁，脑海里总是生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问号：这些螺丝挤在一起，夜晚会不会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