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忠华

轮回（组诗）

○ 刘忠华

秋风摇动

秋风摇动树叶

鸟啼散落，露出

空舍与光

听见大地深处松树摇曳

听见山峦起伏，大海翻动疲倦的身子

听见油茶花开，听见蜜蜂嘬吸花蜜

听见蟋蟀翻过篱笆

听见邻居的呓语和孩子的哭闹

这庞大的夜啊，一列火车

秋风摇动花朵

往事散落，露出

种子与梦

秋风摇动山岗

石头散落，露出

墓园与歌

独自穿行，犹如

一阵狂风，穿过两座房子的巷道。我甚至

想起那个牵着小狗在小站上

送我返乡的人

秋风摇动天空

星辰散落，黑暗

升起来

火车经过时大地会有些痛，大地上的

一些事物会陆续匍匐：比如钢轨下的石子

半坡上的玉米，野草，墓园。也有一些

会复活，比如房间里的

灯光，河里的星子

山谷里的回音

黑暗升起来时，两手空空的人

在黑暗中

被黑打湿。他眼里的城市

越来越亮，而乡村在黑暗中

越来越黑

柴刀

十岁时，从外面跑回来，取出

柴刀，磨

午夜记

午夜，一列火车从郊外经过

仿佛来自天堂，声音有些远

太阳悬在刀口，仿佛一滴血。蜘蛛

往后退了退。夏天的风

有些热。父亲死了

一山谷的恨

更远处，我听见湿润的夜的呼吸

二十岁时，从外面跑回来，取出

柴刀，磨。他发誓

就要到来，沟渠里

细水潺潺，流向更低的远方

要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楠竹上

一道口子。竹叶

纷纷飘落，一柄柄短箭

射向自己

五十岁时，从外面跑回来，取出

柴刀，不再磨。他用这把钝刀

抹了抹鸡脖，将血

滴在坟头

玉米记

秋风从另一头吹过来，玉米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