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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乡亲 我的堤

2016-11-18王建生

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 2016年11期

王建生

也许是七月的洪水撞疼了情感的堤防,摊开稿纸,我的笔下麻利地流出了——我的乡亲我的堤——这直白的呼唤。如同久别的游子跪向白发苍苍的母亲,一声“妈”过后,便是嘤嘤地抽泣,久久没有下文,有的是灵魂深处的观照与客观现实的批评。

一幅硕大的图画无数次地占据了我思绪的屏幕:汪洋恣肆的浑水,浸泡着东倒西歪的绿树,浸泡着白墙黑瓦的村庄,猪儿被冲上了房顶搁在瓦缝动弹不得,牛群挤在小岛样的高地惊慌失措,几只白鹭似乎找到了新的家园,显得有点兴奋,在水面不停地飞舞……

我扔掉了手中的笔,大声地对白鹭说:这里可不是自然湿地,而是凶恶的洪水毁灭了我的家乡。

图画中的那条河叫举水河,是长江的重要支流,起源于鄂豫交界处的凤包裂山,奔流于大别山南麓,沿途揽山溪细流入怀,日日成长壮大,进入下游,便有了“河宽水阔,汽笛声声”的好模样。我出生时,我的祖先从江西迁来河的东岸,已在此生活了十五代。打我会走路会说话开始,当农民的母亲就带我踏上河边瘦弱的长堤。母亲说得最多的话是:大河有灵性,在这里过日子的人离不开这条河。

母亲的话如同一根脐带,把我拴在大河上。春天,我们爬在长满“绊里根”的河滩上数着牛羊和白鹭;夏天,钻进水里“打鼓泅”(游泳);秋天,骑在牛背上看云彩。我们最喜欢的是放暑假,河岸旁一线深潭,水碧草青,是光屁股孩子们的伊甸园。偶尔在水草里摸出几尾小鱼,捉住几只虾鳖,编织若干年后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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