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尽头
2016-11-08王新民
小品文选刊 2016年11期
王新民
我4岁时,妈妈就去世了。我经常在记忆里努力寻找她的影像,除了有幅自己的脸贴在她瘦骨嶙峋的脊背上的模糊图像外,其他都是一片空白。听长辈们说,妈妈是为了养活我们几个子女累死的。
父亲是一个浪子,新中国成立前,他是西京陆军学校的毕业生,毕业后在乾县保安团当差,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爷爷去世后,由于家大业大,家里的油坊、磨坊和果园没有人照看,父亲只好辞了差事,回家料理。还有人说父亲在执行公务时,不小心伤了一条人命,只好逃回老家藏匿起来。在我的心目中,父亲一直擅长做生意,不然“文革”期间他不会被打成“四类分子”,不会每次从学习班回来,脸上到处伤痕累累。他原是上过学的文化人,心大、想法多,因为修建三门峡水库而移居到现在住的地方。新到一地,由于文化的差异,他始终融不到当地人的生活中,于是就四处流浪,家庭的重担完全落在妈妈身上。兄弟姐妹四人,我对父亲的感情最深,因为我是家里的老幺,父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一个。为了我的未来,他断然让读书很好的二姐辍学养家而让我上学。我忘不了他低三下四给我借学费的样子;忘不了他绑着我上学的样子;忘不了我的火车头帽子被村里的无赖偷走后他无奈的样子;忘不了他笨拙地做饭的样子;忘不了为了让我过上体面的生活,他低声下气求亲戚给我找工作的样子……可以说,在他的儿女中,他最宠爱我了。为了不让我受后母的虐待,父亲在母亲去世后没有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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