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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上的葬礼

2016-10-31王善余

湖海·文学版 2016年2期

王善余

1

鸡一叫,桂兰像小学生听到钟声,倏地坐起身,打两个呵欠,睡意就土崩瓦解。手是木梳,把头发捋顺,也不照镜子,女人到了这岁数,照镜子做什么。又朝被头瞅瞅,拿手去捏,瘪瘪的,什么也没有。桂兰心里抖了一下,一缕酸楚迅即掠过,且为自己这个举动,笑了。

被那头是老头子的位置,几十年里从没空过。天寒地冻时,老头子往被窝里那么一躺,就是一个火炉。冰凉的脚搁到老头子的肚皮上,热量就顺着脚底向上游走,全身热乎乎的,觉也睡得沉实。眼下,老头子走了,到那边给人焐脚去了。你个老东西,嫌我的脚压着你了?觉着给我焐脚委屈了自己是吧?说走就走了,也不吭声。到那边也不知道给哪个女人焐脚了,反正我这被头给你留着,你那被头也得给我留着,不能欠我的。桂兰一边想一边靸了鞋,往院子里走。

天似亮非亮,院子不甚明朗。院子里的设施物什,比如院墙边用砖块围着的菜地,挨着菜地的鸡舍,靠墙的农具,窗檐下挂着的辣椒串、豆腐干,虽都罩在薄雾里,影影绰绰,桂兰不用眼,就知道各自的位置,一伸手准能摸到。鸡舍是用木板钉的,瓦缮的顶,正面安上门,门上装有插销,看上去像个教堂。桂兰咳了几声,过去给鸡开门。芦花公鸡展开翅,斜着身子在院子里兜圈,不时骚扰一下母鸡。夜夜住一起,就过不够瘾。桂兰忍不住想笑,笑这只芦花公鸡太馋了,跟男人一个德性。转身进屋,捧一把稻子撒过去。瞧着鸡啄食稻子,桂兰不由得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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