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技于身
2016-10-24陈志宏
做人与处世 2016年17期
陈志宏
母亲老了,喜欢念叨过去,但有件事一直鲜活在老人家的话茬里。那时家穷,我们姊妹又多,吃菜成问题。夏天来了,母亲一早焯一盘空心菜,洒上盐,一人一小碗分好,让我们做早餐午餐的下饭菜。吃完早餐,我们各自藏自己的菜,留待中午时下饭。然而,我特立独行,午餐过后,还藏着一点,准备晚饭的时候再吃。结果可想而知,那菜馊了,只好倒掉。
对此,我记忆不深,但母亲心心念念的事不会有误。印象如月,时明时晦,虽说记不得空心菜,但我对母亲藏的发饼,记忆犹新。正月拜年流行送两样礼物,一包冰糖,两张发饼,收礼只收冰糖,那发饼原样退回去,暗合“有送有余情义长”之义。有时,拜年回来的路上,我控制不住,掰发饼吃,大过年的,母亲也不会说啥,微笑默许。只要发饼顺利回到家,母亲就会藏进米缸。那样一来,甚至大夏天,我也能吃到只有过年才有的发饼。
一碗菜一张饼,让我养成藏与掖的习惯,延续至今。藏也好,掖也好,率性而为,悠然心会。我珍藏着父亲一身戎装的英武照,收存了姐姐和我小时候穿过的棉袄,我的各种荣誉证书,来往各地的火车票、飞机票,把余钱存入银行……五花八门的各种藏。给女儿买好零食,会规定一个量,剩下的藏好,留着慢慢吃。秋收,冬藏。人弃,我赏。
老同学在县城医院当医生,年轻时,他对工作相当不满,一肚子怨气。医生工作累,经常加班,有时抢救病人通宵达旦,熬得人都老了。那时,他最大梦想就是当院长,那样,就不必辛辛苦苦诊治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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