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
2016-10-24包宛禾
做人与处世 2016年16期
包宛禾
有件事何芝一直不明白,目光透过残破的窗栅栏,怎么会给人一种安稳宁静的错觉?像是明天一早起来,何芝还是可以在衣橱前挑挑拣拣,还是可以叫上阿清一起手挽手去学日语,还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大小姐。
“小姐,早点休息吧,今天你也累坏了。”阿嬷按着何芝的肩膀,执意要让她躺下。何芝拗不过,还是躺在了床上。所谓的床,不过是一张残破的竹席铺在满是土灰的地上。“别再叫我小姐了,明天都生死未卜,日本人不会因为我是小姐就网开一面。”何芝平静地说完,翻了个身,侧卧在竹席上。一旁的阿嬷面对着何芝蜷曲的后背张了张口,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何芝瞪着眼睛,视线所落之处,有窗户的那面墙仿佛随时会把自己压成肉末。战争发生得太过突然,何芝从面对生离死别哭得肝肠寸断到现在麻木不仁,一个又一个年轻士兵在她的面前死去。何芝憎恨战争,让她落魄到跟着家中的阿嬷逃亡至此,这个残破的老屋是共产党游击战的后方临时医院。何芝,何知?当时父亲给自己取名时,一定不会想到名字会被自己拿来这样嘲讽自己的身世。
“いしゃ(医生)……”何芝清楚地听到自己周围一个年轻士兵的微弱呼喊。何芝闭上眼假装睡去,而那年轻士兵的呢喃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何芝听出了年轻士兵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中文,是日语。
这是第一次在临时医院出现的一个日本兵。阿嬷和其他人在房子的其他地方救治受伤的中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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