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时
2016-10-22老愚
当代工人(B版) 2016年8期
关键词:分配
文/老愚
专栏纸上风云
毕业时
文/老愚
六月的校园,不时会响起“长亭外古道边”的曲调。
真的要走了,才能体会树叶脱离母体的那种痛楚。
毕业分配会上,当指导员宣布我去“国家农垦局”时,一颗心瞬间沉入地狱。女友笑吟吟调侃道:“好啊,你去做牛爷爷了!”她扳过我的肩头,眼里盛满期望:“我相信你,是金子一定会发光的!”我的热泪脱眶而出,心里却在诘问:你是金子吗?
1980年代的“金子”自有其标准,或考上研究生,或入党留校,或分到好单位。
有一段时间,我在梦里都咒骂指导员,断定是他毁了我的前途。年轻的我以为,若被分到文学报刊或出版社,自己一定会有一番作为。对于中文系学生而言,当作家或从事文学行当,似乎才有成就感。
大学4年,从没觉得班级是一个集体。有各种小团伙,有几对勾肩搭背的男女。同坐一间教室,多是陌生人,有的人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在我心里,大家只是被装在同一个瓶子里的水滴,表面上看起来乖顺和谐罢了。
毕业前夕,我才陆续知道了一些同窗的消息:某某偷窃毁坏校图书馆图书,将色情插图撕下带走;某某认班长及其女朋友为干爹干妈,结成了一个荒唐的家;某某与低年级浪荡女生交媾被捉,泪流满面写下了悔过书;某某为入党,几次手提点心,摆渡去浦东探望患感冒的指导员;某某为分配到好单位动员父辈关系,早早就为自己定了终身;等等,等等。那个时候,仿佛一夜之间被“现实”催熟了:喔,原来如此!等待分配本身就是个甜蜜的骗局,因为各种早已编织好的社会关系,决定了每一个人的去向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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